他拿起红笔，在联络图上圈出三个点：一是李薇联系的实验室负责人；二是政务申请系统的接口人；三是张强走访时唯一拍照留存的居民——刘姐。
“这三个节点最先暴露行动细节。”他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所有实地调查暂停。我不希望再有人接到那种电话。”
李薇点头，“我可以重新找检测渠道，用现金匿名送检。”
“行。”陈默撕下一页纸，写下几个字：手写记录，不用手机传图。他递给张强，“以后联络证人，见面说，不留文字。路线随机变，别按计划走。”
张强接过纸条，折好放进贴身衣袋。
“还有。”陈默走到门边，拔下插在锁孔里的U盘读卡器，“从今天起，这个房间断网。所有电子设备进门前关机，或者交出来。”
李薇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张强迟疑一秒，也掏出了手机。
陈默没拿，只是把门锁拧紧，回头看了眼墙角那个老旧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零六分。
他坐回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手写行动计划。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第一行写着：阶段一，封锁信息源；第二步，逆向追踪泄密路径；第三步，设局验证怀疑对象。
写完三项，他在“第三步”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优先排查与“西城环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有关联的中间人。
李薇看着他写字，忽然低声说：“你觉得……是我们中间的人？”
“我不知道是谁。”陈默没抬头，“但我知道，他们已经动手了。下一步不会只是警告。”
张强站在窗边，撩开百叶帘一角往外看。楼下街道平静，一辆送货车缓缓驶过，轮胎碾过井盖发出闷响。他放下帘子，转身靠在墙上，双手插进裤兜。
“我明天换个路线。”他说，“不去名单上的户，先去没提过的几家看看。如果他们还是能立刻反应……那就说明，问题出在更早的地方。”
陈默点头，“可以。但别单独行动超过两小时，每天至少一次报平安，用公共电话亭。”
“明白。”
会议结束时已近中午。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薇把资料重新装进防水袋，张强背上包，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还坐在桌前，正把那张手绘联络图钉在墙上。红笔圈出的三个节点格外显眼。他退后半步看了看，又拿起笔，在刘姐的名字旁加了个问号。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他没穿外套，衬衫领口扣得严实，袖口磨出细毛边。手指关节泛白，捏着图钉用力扎进墙面。
李薇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张强走在前面，脚步沉稳。李薇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攥着那部没电的手机。
楼梯间回声清晰，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一路向下。
楼上，陈默关掉灯，屋里暗下来。他没走，坐在原位，盯着墙上的图。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抽屉最里侧。
糖糖的未接来电已经有三通，最新一条语音是十分钟前发的：“爸爸，我今天没忘吃葡萄糖，老师说我画画得了小红花……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点开听。
桌面上摊着那份手写计划，最后一页末尾，他写下一句话：谁最先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谁就最值得怀疑。
笔尖停在那里，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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