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害你们。”她声音发抖，“我儿子还等着换肾……我不敢赌。”
陈默点点头，“我们明白。”
他没责备，也没追问她是否已经说了什么。他知道，这时候再多一句重话，都会把她彻底推远。他只说：“接下来的事，你不一定要出面。我们会保护你儿子的信息安全，也会帮你联系更好的治疗资源。你要做的，只是不再一个人扛着。”
刘姐低头哭了，没出声，肩膀微微颤着。
临走前，陈默留下一张手写卡片，上面写着两个紧急联系电话和一个临时救助账号。他没用手机拍，也没登记姓名，所有信息都是现编的假名代号。
回到地下储物间已是下午四点多。李薇已经在等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她看到张强进门，脸色稍缓，但目光很快落在陈默脸上。
“查到了？”
陈默点头，把整个过程简要说了一遍。李薇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角。
“所以不是我们中间有人背叛。”她说，“是他们提前布好了网。”
“但我们得按被人盯着的方式做事。”陈默走到墙边，拿起红笔，在联络图上划去“刘姐？”三个字，旁边写下一行小字：“非背叛，是被困。救一人，稳全局。”
然后他抽出一张新纸，开始写新的联络规则。双线传递：重要信息必须由两个人分别传达，且路径不同；所有证人接触前必须设定备用路线；禁用一切电子通讯，改用手写笔记加暗语标记；设立“沉默信号”机制——比如某人连续三天不来老地方买烟，就是危险提示。
李薇接过誊抄好的副本，仔细看了一遍，补充了一条：每次见面交换信息后，必须当场销毁原始记录。
“我可以负责对外联络。”她说，“用现金支付、匿名邮箱、离线存储，确保不留痕迹。”
张强也拿出自己画的新路线图，这次不再是直线顺序，而是跳着走，今天去东头王家，明天突然拐到西边赵婆那儿，完全打乱节奏。
陈默看着桌上这几张纸，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了半寸。他们没能阻止对方出手，但他们看清了对手的路数。现在，轮到他们设防了。
天快黑时，三人再次检查了一遍行动计划。手机依旧留在门外的铁盒里，房间断网，灯是老式白炽灯，不会发射无线信号。墙上的联络图已经改了三处，每一笔都意味着一次教训。
李薇收拾包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陈默，低声说：“你觉得……他们还会再动手吗？”
“一定会。”陈默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支没盖笔帽的圆珠笔，“但他们不会再这么快得手了。”
张强走在前面下楼，脚步比来时稳。李薇跟着出去，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门关上后，屋里只剩陈默一人。他重新打开灯，坐回桌前，把那份新手册一页页钉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窗外街道安静，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没看手机，也没回糖糖的消息。他知道该怎么做。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下一步，查清“西城环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背后所有人，从黄医生开始。
屋内灯光稳定，墙上那张图静静挂着，墨迹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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