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也要送。”陈默看着灯焰，“只要程序走到位，后续追责就有依据。”
李薇低头，从鞋垫里取出一个小U盘，吹了吹灰，放进自己口袋。这是备份，里面存着全部电子资料，包括未公开的证人视频陈述。
张强起身走到墙角，检查工具包。他换了双深色鞋子，外衣拉链拉到顶，帽子塞进口袋。他没再说话，只是把那份工人名单折好，夹进内衬。
外面天色仍暗，但已有微光渗进窗缝。风小了，木板门不再晃动。铁皮桶还躺在角落，没再滚动。
陈默翻开手册最后一页，看到昨晚写的那行字：**西城公司必有账外账，突破口在银行流水与签收记录的时间差**。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拿铅笔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表示闭环完成。
李薇站起身，走到门边朝外望。巷口空无一人，远处有鸡叫。她回头说：“路应该清了。”
陈默点头。他把文件夹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所有边角平整，不会露出内容。他把它放进一个旧公文包，拉链拉紧。
张强坐回铁凳，搓了搓手：“我去买早饭吗？”
“别去。”李薇说，“别暴露路线。”
“我去。”陈默站起来，“我去买，顺便看有没有车路过。”
他说完，拎起保温杯，像是要续水。这是伪装动作，也是试探——如果外面还有监视点，这个时候该有人跟上来。
他开门走出去。清晨的空气冷而干净，地面上有一层薄霜。他顺着墙根往南走，脚步不快，耳朵听着身后动静。走了五十米，拐过断墙，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影，也没有车停在附近。
他继续往前，走到村口小卖部。老板正在开门，见他来，问要不要热豆浆。他买了两杯，又拿了个塑料袋装包子。付款时扫了一眼街道尽头——没有可疑车辆。
回来的路上，他放慢脚步，数着步子估算时间。走到农机站门口，轻轻敲了三下砖墙，是安全信号。
门开了条缝，李薇接过豆浆，递出公文包。陈默把食物放进屋里，接过包，重新检查拉链是否锁好。
三人围坐在桌边，没吃东西。他们看着那个文件夹，像看着一件即将离手的重物。
“材料齐了。”李薇说。
“人也准备好了。”张强接话。
陈默没回应。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上面。他的指节有些发白，但呼吸平稳。
外面天光渐亮，照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闷闷的反光。一只麻雀落在窗框上，跳了一下，飞走了。
李薇喝了口豆浆，低声说：“这次，他们盖不住了。”
陈默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强。两人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犹豫。
他把公文包抱紧了些，站起身，走到灯前，伸手吹灭了煤油灯。火焰熄灭的瞬间，屋里黑了一下，接着被晨光照亮。
他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鸟叫声。
张强收拾好工具包，背到肩上。李薇把U盘重新塞进鞋垫，拉了拉裤脚。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草席还在地上，铁凳没挪位置，桌上还留着铅笔和散页纸。一切如常，只是少了那份正在生成的行动指令。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停顿一秒。
门开了一条缝，光线切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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