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人民路和解放街交叉口，那个废电话亭旁边。十分钟后。”
他挂了电话，顺着楼梯走下去。外面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着白光。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跟踪的人，便沿着人行道往西走。
李薇比他早到一步，戴着帽子，站在电话亭背光面。她看见陈默走近，从鞋垫里取出U盘，用布擦了擦，递过去。“都在里面。视频、原始录音、电子账目，还有我没敢公开的三个证人影像资料。”
陈默接过，放进内衣口袋。
“材料还能用吗？”她问。
“纸的损了，但数据都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公文包，外皮已经脏了，边角磨损严重，“数字不会骗人。”
“可他们能装看不见。”
“那就让更多人看见。”
张强是从另一条路来的，走路带风。他靠在电线杆上喘了口气，说：“我绕了三条街，没甩掉一个骑摩托的。他一直停在两百米外，拿手机对着这边拍。”
三个人站在电话亭周围，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街上行人来往，公交车报站声响起又远去。
李薇看着陈默：“下一步？”
陈默没马上回答。他把公文包放在水泥墩上，拉开拉链，再次检查里面的文件。被雨水泡过的那页纸已经干了，字迹残缺，像被虫蛀过的叶子。他一根手指划过模糊的数字区域，停在那里。
然后他合上包，拉好拉链，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大楼。那是市政务服务中心，玻璃幕墙映着天空的颜色。
“路堵死了。”他说，“我们就凿墙。”
李薇点头。张强把手揣进裤兜，低声说：“我认识一个退休的老环保员，八十年代就在这片搞监测。他手里有老地图，标过当年埋设的暗管位置。”
“查。”陈默说，“明天早上六点，你带他去现场，拍视频，不动声色。”
“要是再有人拦？”
“那就让他们知道，拦不住。”
他转头看向李薇：“你联系一下省里的媒体渠道，别发内容，先探口气。就说我们有重大线索，随时能爆。”
李薇嘴角动了动。“终于要点火了？”
“火一直烧着。”陈默把手按在公文包上，“只是现在，该换个地方烧了。”
风从街口吹过来，掀起他外套的一角。公文包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远处那辆摩托车还在原地，骑手戴着头盔，没动。
陈默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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