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行。”她在那边说,“内部有人盯得紧,现在放,可能被反咬‘泄露机密’。得等正式文件出来。”
“那我们做什么?”
“等。”她说,“但不是干等。你让王桂芬她们稳住,别松劲。工厂那边肯定有动作,越是这时候,越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她顿了一下,“我听说赵德海最近见了几个市里的人,穿着便装,没挂牌。具体是谁,还没查清。”
“谢谢。”
“别谢得太早。”李薇的声音低下去,“他们不会认输,只会换方式。”
下午三点,阳光斜照进屋子。陈默把所有材料重新归档,U盘备份两份,一份锁进铁皮柜,另一份放进女儿书包夹层——那是他最近想到的办法,没人会去翻一个小学生的书包。他关上电脑,走出办公室,顺手拉灭灯。
回家路上经过小学门口,他没进去,在对面站了会儿。校门口停着一辆银色轿车,车窗贴膜很深,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记下车牌尾号,用手机拍下,发给一个交警队的老同学。等回复期间,他靠在电线杆上,点了根烟。火苗跳了一下,被风吹灭。他又点一次,吸了半口,扔在地上踩灭。
到家后他先检查门窗,确认都锁好了,才脱鞋进屋。糖糖作业写完了,趴在沙发上看绘本。他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不烫。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她翻页,“老师讲了植物怎么喝水。”
“有人找你聊天吗?”
“没有。”她抬头看他,“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他笑了笑,去厨房烧水。
晚上七点,李薇的信息再次进来:【林振回话了,说“结论已形成,程序进行中”。没更多。】
他看完,删掉对话记录,把手机放进抽屉。然后去了书房,打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结论已出,战火未熄。”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像结案笔录的结尾。
他合上电脑,走到女儿房门前,轻轻推开门缝。她已经睡了,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他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转身回客厅,坐到沙发上。
电视开着,新闻正在播一条关于环保整治的简讯,提到“某化工企业接受调查”,没提名字。他没换台,就这么看着,直到画面切到广告。
十点十七分,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语音:“刚才有人在三号楼后头转悠,戴着帽子,没刷卡就进了地下室。我让保安去查,人不见了。”
他听完,没回,只把语音保存,放进加密文件夹。
阳台上的空碗还在原地,风吹了一天,碗底积了灰。他走过去,端起来看了看,没洗,放回原处。
他最后看了一遍所有通讯记录,确认没有遗漏,才关掉灯,走进卧室。躺下后没睡,盯着天花板。外面城市灯火未熄,远处工地的探照灯扫过墙面,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事情没完。
探照灯的光停在墙角,像被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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