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别做,除了活着。”他说,“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让他们知道,你不怕。”
电话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但她没哭,“好。”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阳台。风吹了一夜,空碗还在原地,边缘积了灰。他没动它,只是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楼下巷口安静,垃圾桶边没有新烟头。他记下时间:九点二十三分。
九点四十七分,老周来电。
“糖糖安全抵达。”他说,“姑奶奶家门锁换了新的,窗户加了防盗网,手机信号正常。小刘会留在附近盯两天。”
“路线没问题?”
“绕了七条街,中途换了两次车,最后一次步行穿过菜市场,没人跟上来。”
“辛苦了。”
“应该的。”老周顿了顿,“西门监控还是没修好,物业说配件没到。但我刚才去看,东侧围墙探头歪得更厉害了,几乎照不到巷子。”
“你有办法拷出来前天的录像吗?”
“今晚十点以后,我找个借口去机房巡检,顺手带U盘。”
“别用正门线路。”
“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回到书房,打开抽屉,取出一叠材料:工厂排污口照片、村民证言记录、财务流水异常标记页、李薇提供的录音文字稿。他按时间顺序摆好,用红笔在每份文件右上角编号。然后重新打开文档,开始录入第十四条:
“六、四月十九日上午九点,完成家庭防护部署,糖糖转移至安全地点,王桂芬纳入保护体系,老周负责地面协调。”
写到这里,他停下,手指悬在键盘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敌人如果还想施压,就只能正面冲撞。而他,已经不再被动防守。
他删掉“防护”二字,改为“反制准备”。
文档越拉越长。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映在屏幕上,“封死”两个字泛着光。他合上电脑,起身穿衣,像平常一样拿起公文包。只是这一次,他没看女儿房间——他知道她不在。
他走出门,锁好防盗链,脚步沉稳地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老周正在扫地,见他出来,抬手示意。陈默点头,继续往前。单元门外,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着白光。他眯了下眼,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重新查看那五个红点。南门外围停车场的位置最清晰,昨晚小刘拍的照片显示,那里停着三辆无牌车,其中一辆正是早上跟踪校车的黑色轿车。
他截屏,设为待发附件。
这时,收垃圾的车缓缓驶过巷口,司机摇下车窗,冲他点头。他认得那人,姓李,干了十几年,话不多,但守规矩。车开过去后,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转身,往小区后巷走去。
后巷窄,两边堆着杂物,垃圾桶旁有一处排水口,盖子松动。他蹲下,掀开铁盖,下面黑乎乎的,一股潮湿味。他伸手进去,摸到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是半截电路板,边缘烧焦。他装进证物袋,放进公文包。
回到主路,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未存名的号码。
“是我。”他说,“排水口发现疑似监控拆除部件,位置在后巷,时间不晚于昨夜十二点。请核查是否属于原装设备。”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小区大门走。路上经过便利店,老板探出头,“陈律师,今天不送孩子上学?”
“她去亲戚家住几天。”
“哦,那就好。”老板点点头,“前两天有辆车老停这儿,我不敢多问。”
“车牌记下了吗?”
“没拍,但看着像外地的,深色,两个字母后面跟着五个数字。”
“麻烦你下次看见,拍一张。”
“行。”
他走出小区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挡,脚步没停。
战斗,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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