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负责人当场联系工地所属建筑公司安全科,确认该班组明日作业安排,并通知项目部立即开展设备复查。同时,这条纸条作为新证据移交至合议庭备案。
陈默回到座位时,天光已经移过了整个座椅区。他坐下,手依旧放在文件夹上。
弹幕还在跳:“刚才那个消防栓的事是不是真的”“有人要报复工人?”“挺住啊律师哥”。
他没看手机。
三点零七分,书记员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意思是:还没结果。
他点头,表示收到。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李薇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她径直走来,把杯子放在他旁边的空座上。
“红糖水,趁热喝。”她说。
他没动,“你怎么进来的?”
“从前门登记的。”她坐下,“我说我是媒体联络员,来取庭审纪要。”
他嗯了一声。
“我刚去了王桂芬家。”李薇压低声音,“她把电话录音设成自动上传了。只要接到陌生来电,超过十秒就开始录,同步传我后台。”
“很好。”他说。
“他们不会罢休的。”她看着他,“赵德海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松手。”
“我知道。”他目光没动,“所以他现在每一步,都是漏洞。”
她沉默几秒,点点头。
四点十八分,法院广播响起,通知全体相关人员准备返庭。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陈默站起身,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他整了整领带,动作平稳,一寸一寸拉紧结口,直到贴住喉结下方。袖口那道浅灰印还在,洗不掉。
他走向法庭门口。
李薇跟在他半步之后,没说话。
法警已在门前列好位置。大门打开时,一股冷风从里面涌出。庭审现场恢复照明,座椅整齐排列,摄像头红灯亮着。
陈默走到原告席,放下文件夹。他没坐,站着等。
片刻后,被告席一侧传来动静。赵德海被带入,依旧穿着那件深灰唐装,袖口暗纹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他抬头扫视一圈,目光掠过旁听席,最后停在陈默身上。
两人对视两秒。
赵德海嘴角动了一下,极短的一瞬,像是冷笑,又像是抽搐。
陈默没反应。
他低头翻开文件夹,取出一页纸,平铺在桌面上。是证据清单的最后一版,页角用红笔标了序号。他用指腹轻轻抚平折痕,动作很轻,像在整理某种仪式用品。
弹幕实时更新:“回来了”“准备宣判了吗”“别让坏人翻盘”。
书记员开始调试设备。审判长尚未入场。
突然,旁听席第一排有个女人站起来,举着手里的包大声说:“我认识那个钢筋工他妈!她偷钱的事整个小区都知道!你们还让她作证?”
语气激烈,但声音发虚。
陈默没抬头。他继续看手里的纸。
倒是李薇,在后排轻轻按了一下手机。三秒后,她收到一条自动推送:该号码三分钟前曾接入赵德海名下物业公司办公楼的内部通信系统。
她没动声色。
法警已经走过去,请那位“群众”出示身份证并登记来由。女人支吾几句,说记错了人,坐下不再说话。
陈默终于抬眼,看向被告席。
赵德海坐在那里,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颤。他没看陈默,而是盯着天花板某个角落,像是在数灯管的数量。
但陈默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哪怕一丝缝隙。
可这一次,没有了。
四点三十六分,评议室门开。审判长走出,手持文件,步伐沉稳。法槌声响起,全场肃静。
陈默站在原位,双手覆在文件夹上,目光平静望向前方。
门外阳光正烈,照在法院台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门内,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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