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区做调研。”
“联系方式?”
林岚迟疑了一下,报了个手机号。陈默当着她的面拨出去,提示关机。
“信号不好吧。”她笑了笑。
陈默放下手机。他又问:“预算里这笔三十万的技术服务费,是付给哪家公司?”
“一家环境科技企业,有资质认证。”
“合同能看吗?”
“这个……涉及商业信息,不太方便直接提供,但我们可以在合作后共享摘要。”
陈默不再追问。他站起身,“我们想去看看你们正在做的项目点。”
林岚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他们去了城北一个试点小区,距离办公室二十分钟车程。车停在路边,几组分类垃圾桶整齐排列,桶身干净,标识清晰。旁边立着宣传牌,写着“绿色家园,人人共建”。
陈默绕到后侧,发现角落里有两个破桶,盖子没了,里面塞满湿垃圾和塑料袋,苍蝇成团。他蹲下,掀开其中一个桶底,下面压着几张电费单,日期是上个月。
“这边没人管?”他问随行的志愿者。
“本来安排每天清运,但环卫公司临时调车,拖了几天。”对方挠头,“我们反映过,还没解决。”
王桂芬掏出手机拍了照。她走到一位遛狗的老太太面前问:“这堆垃圾多久了?”
“五六天了吧。”老太太叹气,“说了也没用,他们说‘在协调’。”
回程路上,车内很静。陈默握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王桂芬坐在副驾,手里还攥着那张电费单的复印件。
“他们想做事。”她终于开口,“可光想没用。程序有了,人跟不上,跟物业那时候一模一样。”
陈默没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这个组织有框架,有资料,有口号,也有成功案例,但它缺一种东西——压力传导机制。没人对结果真正负责,没人因为拖延被问责,没人因为失职被替换。它像一台保养尚可但齿轮松动的机器,转得慢,还容易卡住。
到了小区门口,王桂芬下车前说:“你要合作,就得让他们知道,这事不能光靠‘再等等’。”
陈默点头。
他把车停进车位,拎包上楼。糖糖还没放学,屋里安静。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插上相机,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导出来:公告栏的过期进度、档案室的缺失材料、试点小区的积存垃圾、会议室内空荡的座位。
他新建文档,命名为《合作风险防控建议》。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烁。他拿起笔,在纸上列了三条:
一、所有项目节点必须责任到人,公开联络方式,接受居民质询;
二、建立证据双备份制度,原始数据不得由单一岗位保管;
三、设立第三方监督小组,由社区代表参与进度评估与资金审核。
写到这里,他停下。他知道,这些要求一旦提出去,对方可能会觉得苛刻,会觉得他不信任他们。可他也知道,赵德海倒了,但那种“表面合规、实则空转”的模式还在。他不能让一个新的希望,变成另一个徒有其表的招牌。
窗外天色渐暗。楼下传来孩子骑滑板车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在地面。他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接着是糖糖轻快的脚步。
“爸爸,我回来啦!”
他合上笔记本,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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