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一分，陈默站在活动室窗前，看着楼下陆续有人经过。送孩子的家长、晨练的老人、骑电动车上班的年轻人。没有人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一场风暴的中心。
他走回桌边，最后一次检查所有文件路径。主源U盘插在电脑上，备份A在李薇包里，备份B明天会送到城西书店。铁皮柜密码已更新，旧信封销毁。
八点五十九分，手机弹出提醒：三家公众号后台均已准备就绪。
九点整，李薇按下发送键。
几分钟后，第一条转载出现。半小时后，话题#北郊化工厂黑幕#冲上本地热搜榜第二位。一小时后，阅读量破百万，评论数超过十万。
十点零七分，陈默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陌生号码接连打入，有的自称记者，有的说是附近居民，还有人问“怎么加入联署”。
他没接，只打开微信群。群成员已涨至三百余人，聊天记录滚动飞快。有人贴出自己拍的工厂地基照片，有人说单位领导刚找他谈话，也有人说孩子学校发通知称“近期勿在户外活动”。
李薇走进来，手里拿着打印纸。“第一批媒体跟进了。”她说，“省台民生频道说要做专题，两家报社记者已经在路上。”
陈默点头，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十一点二十三分，电视新闻播出简讯：《网民反映北郊新建化工厂存在环保隐患，相关部门回应“正核实情况”》。画面一闪而过，出现了报告中的风向图截图。
下午一点十四分，北方联合化工有限公司发布声明，称“项目完全合规，网络信息属恶意造谣，将追究法律责任”。声明措辞强硬，但未正面回应具体质疑。
陈默看了眼，没说话，把声明截图存入“企业回应”文件夹。
三点五十六分，李薇带来新消息：环保局内部有人匿名透露，该项目的环评验收专家名单已被临时撤换，原班人马集体请辞，理由是“技术争议过大，无法背书”。
陈默把这条信息记下，单独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突破口”。
傍晚六点，他仍坐在活动室桌前。衣服没换，领带依旧笔直。公文袋放在左手边，里面装着最新整理的一份材料清单。铁皮柜上了锁，三把钥匙分别在他、李薇和一位律师同行手中。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截图。朋友转发来的，微博热搜榜第一已是#北郊化工厂黑幕#，副标题写着：“律师实名举报企业隐瞒污染记录，百名居民联署要求停工调查”。
他看完，关闭屏幕，站起身走到铁皮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抽屉，把主源U盘取出，放进内侧口袋。
然后他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打下六个字：集体诉讼材料准备。
光标在标题下闪烁，像等待落笔的起点。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