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出最后一段视频。画面来自小区物业会议室的模糊监控，时间是三个月前的一次会议。赵德海坐在主位，身边站着两名随行人员。镜头拉近右侧男子的手腕——一块金属表扣，形状如倒置的字母“G”。紧接着，切换成另一张照片：灰夹克男人在校门口站立时的手部特写，同样佩戴同款手表。两张图并列，细节重合度极高。
“这个表，是‘海德实业’高管专用配饰。”他说，“而这个人，连续三天出现在我女儿放学路线附近，手持相机。你们可以查这款表的发放记录。”
全场静了几秒。然后，一名电视台记者猛地抬头，看向同行。
陈默继续：“我还有一段录音。”
他按下播放键。老周的声音断续传出，背景有酒瓶碰撞声。“……账是我做的……但他们逼我改的……我不签，就让我滚……”录音经过脱敏处理，但语气中的恐惧仍清晰可辨。
“这是物业前任经理醉酒后的陈述，时间是去年十二月，早于王桂芬案发。他后来被调岗，再未公开露面。”
他说完这句，关掉音频。整个展示过程用了三十八分钟。没有一句情绪化表达，没有一次提高音量。每一份证据都配有来源说明、时间戳和可验证路径。
“以上，是我想告诉大家的事实。”他最后说，“他们怕了，所以不再藏，而是反扑。但他们忘了，越用力掩盖，露出的破绽越多。我相信，公众能分辨什么是真相。”
他说完，合上提纲，转身离开讲台。
没人鼓掌，也没人追问。但所有人都在动——翻资料、拍屏幕、低声交流。李薇立刻走到后排，把整理好的图文包上传至平台。五分钟后，标题为《律师公开企业操控舆论证据，多条线索指向系统性抹黑》的报道上线。十分钟内，三家媒体同步发出剪辑视频，附带证据图谱解读。
陈默走出发布厅，在走廊尽头停下。手机开始震动，一条接一条。他没看，只掏出它，放在掌心。震动持续不断，像是某种回应。
他拨通小刘的电话，声音平稳：“今天放学照常接，别让糖糖走快车道。”
“明白。”小刘说，“我已经在南门对面的便利店，穿的是蓝色外套。”
“好。”他挂了。
他靠在墙边，望着窗外。城市依旧运转，车流穿过高架桥，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出白光。他想起昨夜把U盘放进糖糖书包时的动作——轻手拉开夹层，避开她贴的卡通贴纸，再慢慢塞进去。那个位置，连她自己都很少翻。
现在，一切都摊开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热搜榜首的位置变了。不再是“#陈默伪造证据#”，而是“#企业操控舆论证据曝光#”。讨论区里，有人贴出那些水军账号的主页对比图，指出上百个账号使用相同话术模板；有人扒出“众联文化”法人信息，关联到赵德海外甥名下其他空壳公司；还有媒体开始追查加油站那辆租赁车的最终归属。
他知道，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没回家，也没去安全屋。他走进附近一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他说：“一杯美式，不加糖。”
他打开笔记本，抽出一支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下一步，等他们慌。”
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号。
窗外，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遮住了对面大楼的电子屏。等车开走，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正滚动更新：“市政府回应北郊舆情事件：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彻查企业违法行为。”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