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周律师立刻起身:“审判长,控方此举意在煽动情绪,干扰司法独立。公众关注不应成为定罪依据。”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陈默直视他,“沉默就是正义?还是等更多人摔伤、更多家庭破产,才值得法律出手?你们一次次说程序、说法理、说独立,可当权力用合法外壳作恶时,法律如果不敢掀开这层皮,它还配叫法律吗?”
审判长敲槌一次,提醒发言不得越界。
陈默点头,收回视线,语气转稳:“我方反对延期审理申请。对方声称需核查境外资金流向,但至今未提交任何具体账户或合作机构名称。这是拖延战术。逃避不会让证据消失。真相像灯,不开,永远看不见。”
他说完,从内袋取出一张纸,展开。是糖糖作文的复印件。
“这是我女儿写的作文,《我的爸爸是律师》。她说:‘他不怕坏人,也不怕黑。’她七岁,不懂什么叫系统腐败,也不知道什么叫权势滔天。她只知道,爸爸做的事是对的。”
他声音轻了些:“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王桂芬,不只是为了张强,也不只是为了追回那两千三百万元。我是为了所有曾因恐惧而闭嘴的人。请让真相,被看见。”
法庭陷入短暂寂静。
随后,旁听席有人轻轻鼓掌,很快被制止。但那种情绪留在空气里,沉而不散。
周律师脸色铁青,低声与同僚商议几句,最终放弃延期请求。
审判长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法警引导各方退席。陈默坐在原位未动,手指抚过案卷封面,皮革质地粗糙,边角已有磨损。他听见身后脚步声杂乱,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说“那孩子写的真好”,也有人说“这案子压不住了”。
赵德海起身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向下。然后转身离去,背影僵硬。
书记员开始整理笔录,墨迹未干。
陈默仍坐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边,照亮了一小片纸页。上面是他昨夜写下的最后一条答辩思路:“正义的实现,依赖环境安全。”
他没动。
窗外城市喧嚣如常,车流声隐约可闻。法院大楼静了下来,只有走廊里传来远处的脚步回音。
书记员合上记录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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