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死寂。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上路?
送谁上路?
送这满堂宾客?还是送……高台上那三位?
荒谬!一个无法修炼、被家族弃若敝履的废物,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短暂的凝滞过后,凌天成额角青筋猛地一跳,滔天的怒火混杂着一丝被当众冒犯的羞恼轰然炸开。他甚至忘了维持一家之主的体面,指着凌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调:“孽障!你说什么?!给我拿下!撕烂她的嘴!”
身后两名气息彪悍的凌家护卫立刻扑出,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直取场中那抹单薄的身影。灵力波动荡开,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废物”,堪称杀鸡用牛刀。
宾客中有人摇头,似已预见血溅当场的凄惨画面。
凌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快意,随即被更浓的担忧覆盖,她甚至微微侧身,似不忍看。
苏玉娥冷哼一声,满是厌弃。
然而——
就在那两只蕴含灵力、足以开碑裂石的手爪即将触碰到凌初衣襟的刹那。
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仿佛只是夜风拂过,她的身形模糊了一瞬。
“砰!”
“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的脆响!
扑上去的两名护卫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膛,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灯火下划出刺目的弧线,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宴席桌案上,杯盘狼藉,汤汁四溅!
而凌初,依旧站在原地。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
她缓缓收回看似随意挥出的手,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正沿着指尖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点小小的暗色。
全场骇然!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比之前更甚百倍!
所有宾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瘦弱的少女,又看看那两个瘫在碎木残羹中生死不知的护卫。
筑基后期……被一招……秒了?
by一个废物?
凌天成的怒喝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苏玉娥脸上的厌弃僵住,化为惊疑。
凌薇那伪装的柔弱彻底凝固,一丝真正的骇然爬上她的眼底。
这……怎么回事?!
凌初甩了甩指尖那滴血珠,目光再次落回高台,那眼神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还有谁,”她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想提前上路?”
“你……你……”凌天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惊怒交加,更多的却是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慌乱,“你用了什么邪术?!”
他绝不相信这是凌初自己的力量!定是走了什么邪魔歪道,或者得了什么一次性的诡异法宝!
“邪术?”凌初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她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沉眠的太古巨兽骤然苏醒,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离得近的宾客猝不及防,只觉心口一闷,仿佛被山岳当头压下,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远处的也感到呼吸一窒,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高台上,凌天成和苏玉娥脸色唰地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全靠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他们体内的金丹期灵力,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溪流遇见瀚海,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
凌薇更是不堪,直接“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华美的霓裳沾满了酒水菜汁,狼狈不堪,她惊恐地抬头望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