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羽衣加身,流光溢彩,却比玄铁重甲更压得凌家众人喘不过气。
凌初站在那里,披着从凌薇身上剥下的华服,如同披着一面胜利的旗帜,一面书写着掠夺与羞辱的战旗。她微微昂首,下颌线条冷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主位上面色铁青、老躯微颤的凌啸天身上。
“天剑宗少宗主?”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淬毒的轻蔑,“他也配?”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凌啸天和所有凌家人的耳中,刺得他们神魂俱痛!
凌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除了恐惧,终于迸发出强烈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嫉恨和屈辱!她才是天剑宗少宗主属意的人!这废物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评价她视若神祇、苦苦攀附的姻缘?!
凌啸天枯槁的面皮剧烈抽搐了一下,元婴中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试图将眼前这个狂妄到极点的身影碾碎:“孽障!你——”
“轰!”
他话音未落,凌初周身一股无形却更加蛮横、更加古老的气息骤然反冲!
两股威压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心口发闷的嗡鸣。
凌啸天身子猛地一晃,老脸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凌初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威压……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顶了回来?!甚至隐隐反噬了他自身!
这怎么可能?!
凌初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霓裳羽衣光滑的面料,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审视。
“这料子,东海鲛绡,年产不过十匹。市价,三千上品灵石一尺。”她指尖划过一道繁复的云纹,“霓光鸟尾羽捻成的金线,一根,值百块灵石。这一身,耗费不下五万上品灵石。”
她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每报出一个数字,凌天成和那些长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资源,本该是家族的底蕴!却几乎全都堆在了凌薇一个人身上!
凌初的目光转而落在大厅角落一尊不起眼的青铜香炉上,炉内青烟袅袅,散发着一丝极淡的、能宁心静气的异香。
“清魂沉香木,一寸千金。烧了有些年头了。”她吸了吸鼻子,语气依旧平淡,“为了养她那份‘先天不足’的神魂,没少下本钱。”
她的视线又扫过凌薇发间一枚不起眼的碧玉簪。
“凝神暖玉,有价无市。戴在她头上,挡煞安魂。”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凌啸天和那群面如死灰的长老脸上,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些,”
“还有我那被你们榨取、用来滋养她的仙骨本源,”
“每一块灵石,每一缕香气,每一分滋养……”
“你们,”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冰寒刺骨,“打算什么时候还?”
还?
还什么?
凌天成懵了,长老们也懵了。
凌啸天老眼阴沉,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凌初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欠债,还钱。”
“你们用我的骨头,我的命,堆砌了她的锦绣前程,她的绝世天赋。”
“现在,我回来……”
她微微前倾身体,霓裳羽衣流淌着华光,映照着她冰冷如霜的眉眼,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脑海。
“讨债了。”
“连本带利。”
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讨债?
她将这场血腥的复仇,定义为……讨债?
凌啸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他活了数百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杀人诛心,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天经地义!
“狂妄!”一位黑袍长老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凌家生你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