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的姿态。
只是对着凌薇,轻轻勾了勾食指。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仿佛在召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唔——!”
榻上的凌薇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剧烈地痉挛起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下方,那里,温养着仙骨的位置,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无法忍受的剧痛!仿佛那截与她血肉相连的骨头,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唤醒、剥离!
“薇儿!”苏玉娥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女儿,却感觉怀中的身体烫得吓人,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对她做了什么?!”凌天成惊怒交加,猛地看向凌初,却不敢贸然上前。
凌初依旧维持着那个勾手指的动作,眼神平静无波,只有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玩味。
“我的东西,”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穿透凌薇痛苦的呻吟,“暂时放在她那里。”
“我看看,怎么了?”
“啊——!疼!好疼!爹!娘!救我!”凌薇的惨叫越发凄厉,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甚至开始用头撞击床榻,试图缓解那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怖痛楚。
那痛苦,远比凌初被剖骨时经历的弱上万倍,但于娇生惯养的凌薇而言,已是无法承受的地狱。
凌天成看得心如刀割,双目赤红,却束手无策!他根本不知道凌初用了什么手段!他甚至不敢打断!他怕一旦打断,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停下!你快停下!”苏玉娥哭喊着朝凌初嘶吼,“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求你放过薇儿!”
凌初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哭求。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凌薇在她指尖下痛苦挣扎,如同欣赏一出蹩脚却有趣的戏剧。
过了足足十息。
直到凌薇的惨叫变得嘶哑微弱,几乎要昏死过去。
凌初才缓缓放下了手。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凌薇瘫软在苏玉娥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神涣散,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凌初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天成脸上。
“看来,”她淡淡开口,“你这条命,拼得也没什么用。”
凌天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羞愤、恐惧、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凌初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院外。
经过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时,她脚步未停,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传入死寂的院内,清晰无比地钻进那三人饱受折磨的耳中。
“下次,我来取的时候……”
“希望你们能换个新鲜点的说法。”
她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屋内,只剩下凌薇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和苏玉娥无助的安抚,以及凌天成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绝望身影。
屋檐一角,一滴夜露凝聚,坠落,砸在青石板上,碎裂开来。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