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那更像一个被绝望浸透的、腐烂的窟窿。
贾东旭的医药费,易忠海的住院费,两座无形的大山,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压垮。每一分钱的支出,都伴随着贾张氏尖利刻薄的咒骂。
没了易忠海的接济,贾张氏那点微薄的棺材本早就见了底。她将所有的怨毒与无能狂怒,尽数倾泻在了儿媳秦淮茹的身上。
“丧门星!废物!连点钱都弄不来,养你有什么用!”
“滚出去!今天弄不回钱,你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恶毒的诅咒混合着巴掌落在身上的声音,成了这个院子里每日上演的戏码。
深夜,寒风卷着哨音,刮过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秦淮茹双眼红肿,脸颊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指痕。她失魂落魄地站在东跨院的门外,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扯得变形。
院里的人都睡了。
她能求谁?
傻柱?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
三大爷?不从她身上刮层油下来就算他发善心。
至于一大爷……他现在自身难保,更何况,她隐约觉得,易忠海的倒台,和眼前这扇紧闭的门背后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可她没有选择了。
身后是贾张氏的逼迫和孩子们饥饿的眼神,是深不见底的绝境。
秦淮茹抬起冰冷僵硬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江辰的屋门。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屋里的油灯亮着,显然人还没睡。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江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古铜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没有丝毫意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门外狼狈不堪的女人。
“江辰,求求你……”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话还没说完,一进门,膝盖一软,整个人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地面,让她浑身一颤。
“求求你,借我点钱吧,不然我们娘俩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憔?的脸颊滚滚滑落。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俏丽脸庞,此刻写满了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悯。
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对付傻柱,百试百灵。
她试图用眼泪,用一个母亲的绝望,用邻里之间的道义,来绑架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秦淮茹的哭声在着这片极致的沉默中,显得无比尴尬,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化为压抑的抽噎。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为所动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终于,江辰放下了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的轻响,让秦淮茹的心脏都跟着一缩。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精准地刺入她的心脏。
“我不是傻柱,你的眼泪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住了,身体僵在原地,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和伎俩,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江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纯粹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