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探照灯,从上到下,将何雨柱寸寸“扫描”了一遍。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长辈见到晚辈的温和,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来路不明,带着瑕疵的货物。
何雨柱没有躲闪,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空气中喧闹的声浪似乎在这一角被无形地隔绝了,形成一片压抑的真空。
“何大清的儿子?”
王振山终于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陈年铁锈的味道。
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我听说,他是跟一个寡妇跑了?”
这个问题,问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它不是疑问,而是当众的羞辱,是毫不客气地将何大清的丑事撕开,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学徒,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何雨柱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承认了。
王振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的鄙夷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流露出对这个师侄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手臂指向后厨最偏僻的角落。
“看到那三筐土豆了吗?”
何雨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角落里,三个用柳条编成的大筐堆在那里,里面的土豆垒成了三座小山,黄澄澄的,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每一筐都至少有半人高,三筐加起来,分量骇人,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今天天黑之前,把它们全部削完。”
王振山的声音响起,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如同军令。
周围偷听的学徒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人能干完的活儿?
然而,王振山的话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何雨柱,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意味。
“我只有一个要求,每个土豆削下来的皮,厚薄必须均匀,不能有多有少。”
“做得到,你明天就留下。”
“做不到,就从哪来,回哪去。”
话音落地的瞬间,后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天黑之前削完三筐土豆,这本身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竟然还要求削下来的皮厚薄均匀?
这哪里是考验?
这分明就是刁难!是存心不想让人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
是会涨红了脸争辩?还是会低声下气地求饶?亦或是像个愣头青一样,愤怒地甩手走人?
谁都看得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考验手艺。
这是一个下马威,一个彻头彻尾的下马威。
目的,就是要当着整个后厨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挫一挫他这个“叛徒之子”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