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攥着土豆的指节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汹涌的内心被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死死压住,没有泄露分毫。
他放下土豆,既不夸,也不骂。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死死锁住何雨柱,像是要将这个少年的骨头都看穿。
“刀工,还算过得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在热气蒸腾的后厨里清晰地回荡。
“不过,厨子光会切墩可不行。”
王振山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坨子砸在地上。
“手上没活儿,终究是白搭。”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灶膛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王振山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去考什么复杂的雕工或者大菜。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拿起一本油腻的菜单,指甲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翻开,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菜名上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顿在了一个角落。
一个看似最不起眼的菜名上。
“就它了,去做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汇聚过去。
当看清那三个字时,后厨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开水白菜!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国宴名菜!
名字听着朴实到近乎寒酸,“开水”加“白菜”,小学生都懂。
可内行才明白,这道菜的背后,是何等恐怖的功力与底蕴。它的灵魂,它的精髓,全在那一碗清澈如水、却鲜美醇厚到极致的顶汤之上。
当然,丰泽园的顶汤,向来由王振山这等级别的大师傅亲自吊制,一天只出那么一锅,金贵无比,自然用不着学徒操心。
但即便如此,这道菜对白菜心的选材、处理,以及焯烫的火候要求,也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多一分则软烂塌形,失了风骨。
少一分则青涩带生,毁了口感。
必须是分毫不差的“恰到好处”,才能让白菜心在顶汤的浸润下,如芙蓉出水,亭亭玉立,口感更是要达到鲜、嫩、脆、爽的完美平衡。
让一个刚来第一天,连灶台都没摸过的学徒,去做这道菜?
这不是考验!
这是羞辱!
这是要把他直接赶出丰泽园!
“师傅,这……”
旁边一个跟了王振山多年的徒弟,终于按捺不住,嘴唇翕动,想要劝阻。
“闭嘴!”
王振山眼睛猛地一瞪,那眼神,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个徒弟浑身一颤,立刻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再不敢多言半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雨柱身上。
怜悯,同情,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今天注定要在这里栽一个天大的跟头,灰溜溜地滚出丰泽园的大门。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再一次击碎了所有人的预想。
他脸上没有半分的慌乱,没有一丝的畏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菜名,眼神里甚至还透出一丝玩味。
然后,他自信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在后厨所有人或同情、或轻蔑、或好奇的注视下,何雨柱气定神闲地走向了菜台。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让一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心里莫名地打起了鼓。
他先是走到堆放白菜的菜筐前。
一堆看似没什么差别的大白菜,在他的眼中,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叮!你触发了‘匠心之眼’,自动筛选出最适合的食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