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菜叶脉络粗大,纤维已老。
有的菜看着水灵,根部却隐有腐坏的迹象。
唯独一颗,在何雨柱的视野里,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微光。他甚至能“看”到那紧紧包裹的菜心,每一层菜叶的厚度、水分的含量、纤维的走向,都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在他脑中。
就是它了。
他伸手,精准地将那颗完美的白菜取了出来。
接着,他回到案板前,手腕一翻,一柄片刀已然在握。
运刀如飞。
刀光闪烁之间,外层的老叶被精准地剥离,没有伤到内里分毫。修整菜根,去除涩味,刀锋过处,菜叶如花瓣般层层剥落。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某种奇异的韵律感。
众人再次暗暗称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刀工了,这简直是一场庖丁解牛般的艺术表演。
焯水、过凉、定型……
每一个步骤,何雨柱都做得不疾不徐。
他甚至没有去看墙上的挂钟。
水温的判断,只用手背在锅边轻轻一探。
时间的把控,全凭对白菜颜色那极其细微变化的观察。
那份精准,那份笃定,仿佛不是在凭感觉,而是在用一台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进行计算。
最后一步。
他将那颗处理好的、宛如含苞待放的白玉莲花般的白菜心,轻轻放入汤碗之中。
他走到王振山旁边,那里有一锅用小火温着的顶汤,清澈见底,表面没有一丝油花。
何雨柱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手臂平稳,缓缓浇下。
清澈的汤汁,带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香气,注入碗中。
奇迹发生了。
那朵白菜“莲花”,仿佛被这股生命之泉唤醒了一般,在清汤之中微微舒展,层层绽放。
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当那碗清澈见底,除了汤和白菜再无他物的“开水白菜”被端到王振山面前时,整个后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完美的品相彻底折服。
那汤,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倒映着房梁的影子,清晰可见。
那菜,碧绿中透着嫩黄,菜叶舒展,宛如一块温润通透的绝世美玉,静静地在汤中绽放。
王振山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碗里的菜,眼神复杂。
他拿起汤勺,手势郑重,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舀了一小口汤。
仅仅是汤。
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王振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鲜!
实在是太鲜了!
这股鲜味,醇厚、绵长,却又清爽不腻。它不像任何单一的食材,而是将鸡、鸭、火腿、干贝等十几种顶级食材的魂魄,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又剥离了所有的火气与油腻,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鲜美。
这股味道,霸道地冲刷着他每一寸味蕾,仿佛要将他沉睡多年的灵魂彻底唤醒!
他控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再伸出筷子,夹起一小片白菜。
入口。
清甜!脆嫩!爽口!
牙齿与菜叶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令人愉悦的声响。
菜的本味没有被霸道的汤汁掩盖,反而被激发出了更深层次的清甜。那若有若无的鸡汤香气,如同点睛之笔,让这普通的白菜,瞬间升华。
火候,完美!
味道,完美!
品相,完美!
王振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久久无语。
他握着汤勺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小子……
不,这哪里是什么小子!
这分明是一个为厨艺而生的绝世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