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闹剧,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收场。
易中海走在回家的路上,后背的夜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能感觉到,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邻居,此刻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异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审视他这个院里的一大爷,是否还坐得稳这头把交椅。
“哐当。”
门被他用力推开,又重重地撞在墙上。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一大妈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听到动静,立刻迎了上来。
“老易,这……”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忧虑,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易中海阴沉的脸色堵了回去。
易中海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桌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沉重地砸在凳子上。凳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桌上放着白天剩下的凉茶,他端起粗瓷大碗,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冲进胃里,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邪火。
“唉——”
一口气喝干了茶水,他才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与不甘。
“这个柱子,是真留不住了。”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无力。
今天晚上,是他这辈子栽得最狠的一个跟头。
一场他亲手组织,本该用来立威、用来敲打何雨柱的全院大会,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对他的公开处刑。
何雨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他的软肋上,把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剥得干干净净,差点就挂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下不来台。
“他不是性格变了那么简单。”
易中海双肘撑在桌上,手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声音压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变得又硬又狠!关键是,他有底气了!”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灯芯那一点摇曳的火光,向一大妈分析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丰泽园,王振山大师傅……他敢把这种大人物的名字像念家常便饭一样挂在嘴边,还敢扬言请到院里来给我们开眼。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跟王振山的关系,绝对不是我们想的普通师徒!王振山那是真拿他当宝贝疙瘩,在背后给他撑腰啊!”
一大妈脸上的皱纹拧作一团,跟着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绝望。
“是啊,这孩子现在出息了,有本事,有靠山,翅膀硬了。咱们那点心思,怕是白费了。指望他养老,是没指望了。”
白费心思了。
这四个字,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易中海的心里。
他沉默了。
整个人向后靠去,脊背僵硬地抵在冰冷的椅背上。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窗外的虫鸣声,邻居家偶尔传来的梦话,都像是对他无情的嘲讽。
脑子里,全是何雨柱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放弃何雨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掐灭。
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一个十五岁的头灶师傅!背后站着王振山那种京城餐饮界的泰山北斗!这小子的未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