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成名,破格提拔。
何雨柱三个字,如今在丰泽园后厨,分量已截然不同。
最后一个学徒将地面上的水渍拖干,恭恭敬敬地对他鞠了一躬,才敢退出去。灶台边上,平日里最爱吹牛打屁的几个切墩师傅,此刻看他的眼神,再无半分从前的戏谑与轻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钦佩,甚至还有一丝疏离的复杂目光。
他们清楚,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对于这一切,何雨柱只是平静地接受。
他依旧是每天最早到,最后一个检查完所有家伙事儿才离开。对谁都客客气气,没有半点因为地位提升而滋生的傲慢。
这份沉稳的心性,让暗中观察的王振山愈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后厨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夜色与喧嚣彻底隔绝。
空旷的厨房里,只剩下炉灶中未尽的余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毕剥声。
“柱子,你留一下。”
王振山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份量。
何雨柱停下擦拭手中菜刀的动作,将刀仔细归鞘。
王振山没有坐在平日里象征着主厨权威的太师椅上,而是走到了何雨柱刚刚收拾干净的灶台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师徒二人并肩坐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王振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何雨柱,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火柴划亮的瞬间,橘黄色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缭绕在两人之间。
王振山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似乎让他放松下来,积郁在胸口的浊气随着烟雾一同吐出。
“柱子,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厨子,做到头了,最高的追求应该是什么?”
何雨柱握着那根烟,却没有点燃,指尖能感受到烟卷的粗糙质感。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是做出让每一个食客都拍案叫绝的菜,是让咱们饭庄的招牌,响彻整个京城。”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远大的目标。
王振山听完,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缓缓地点了下头。
“你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
烟头的火星在他指间明灭。
“让食客满意,那是一个厨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基础,是本分。”
“可咱们这一行,手艺,就是命!”
王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咱们的追求,不能只是让别人满意!咱们的追求,是攀那一座座山,是过那一道道坎,是永无止境地把手里的活儿做到极致!是站在所有厨子的最顶上,让别人来追赶我们,仰望我们!”
他的瞳孔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滚烫得惊人。
“以前,我总觉得,丰泽园就是你的天,是你的舞台。只要你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这辈子就有了着落。”
王振山看着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一个小小的丰泽园,一口灶,几样拿手菜,已经装不下你了。别说什么高级厨师证,那玩意儿对你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是探囊取物!”
他猛地将烟头摁在灶台的砖石上,旋转着碾灭,火星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