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真不是人走的。
玄溟拄着那柄缺口忍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层上。
脚下软塌塌、滑溜溜的,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噗嗤声,仿佛随时会陷进去。
潮湿腐朽的气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混杂着某种隐约的甜腥味,闻多了让人头晕眼花。
那抽象派地图被他捏得汗津津的,只能连蒙带猜辨认着大概方向。
原主那点零碎记忆?
早跟脑浆子一起,被冥渊之力搅合成一团模糊的浆糊,能记得自己叫玄溟、是雾隐的人就算超常发挥了。
密林深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晦暗得像是提前入了夜。
空气粘稠潮湿,压得人喘不过气,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得有些狼狈的喘息,和脚从烂泥里拔出来时那不怎么雅观的声响。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天然坟场,杀人越货后遗弃尸体的绝佳选址。
他神经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大意。刚才那场反杀动静不小,天知道会不会有追兵循着痕迹摸过来。
更别提林子里那些被血腥味引来的、或者本身就对他这身“死气”感兴趣的大家伙,说不定正猫在哪个树冠或者灌木丛后面,留着口水等着开席。
幸好,脑子里那个阴间说明书自带的“亡灵感知”功能,在这种环境下意外地好用,堪称保命神技。
这玩意儿像个二十四小时无休的、专精负能量探测的雷达。就算闭着眼,他也能清晰地“看”到:
左边十米外,一堆看似普通的枯叶底下,埋着个锈迹斑斑却依旧张着狰狞铁口的兽夹——不知道哪个缺德猎人留下的遗产,阴险得很。
右边那棵歪脖子老树虬结的根系后面,色彩斑斓得近乎妖异的毒蛇盘成一团,信子嘶嘶作响,冰冷的复眼已经锁定了他这个不断移动的热源,似乎在评估从哪下口比较方便。
正前方不远处,一片洼地周围的苔藓颜色绿得过分油腻,地面质地也显得松软异常,底下九成是能悄无声息吞没活物的沼泽泥潭,陷进去估计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这感知视野…真是居家旅行、杀人逃命必备良品。就是这“画风”实在有点阴间,看啥都自带一层灰败腐朽的滤镜,视野边缘偶尔还会飘过一两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留的怨念或恐惧情绪碎片,像是信号不良的鬼片录像带,无声却瘆人。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像个在雷区跳芭蕾的笨重狗熊,动作笨拙又惊险地规避着所有潜在危险。
有几次脚下打滑,差点一头栽进那冒着泡的沼泽里,或者不小心蹭到某棵藏着毒虫的怪树,全靠这阴间雷达提前零点几秒的疯狂预警,连滚带爬、姿势难看地躲开。
狼狈是真狼狈,形象全无,但好歹没添新伤,零件都还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