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消耗却是实打实的。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一阵阵往上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那几颗像泥丸子的兵粮丸他抠抠搜搜舍不得吃,得留到真要饿晕过去的时候吊命。
水壶也快见底了,每次只敢润润嘴唇,喉咙里干得冒烟。
走到后来,他感觉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每抬一下都重若千钧,眼皮子疯狂打架,视野都开始发花,全凭一股“不想刚穿过来就又嗝屁”的顽强(或者说怕死)意念强撑着。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真要啃点树皮试试味道的时候,体内那股一直缓慢自行运转的冥渊之力,似乎敏锐地感应到了宿主即将油尽灯枯。
它开始以一种更主动的姿态,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更明显的吸力。
下一刻,玄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稀薄的、原本只是被动被他感知到的“死亡能量”——枯叶深处腐烂滋生的阴气、某些角落残留的微弱不甘怨念、甚至可能是很久以前不幸死在这里的动物残留的某种生命末端的消散之力——开始被一丝丝地牵引过来,如同受到无形磁极吸引的铁屑,缓慢地、持续地融入他的身体。
过程很微弱,带来的恢复效果更是杯水车薪,就像快渴死的人只能接到屋檐滴下的零星雨滴。
但确实有点用。
那股冰冷的能量细流淌过四肢百骸,伤口的灼痛似乎被稍稍镇住,减轻了一丝丝,沉重的疲惫感也被驱散了一丁点,至少让他能继续拖着这破身体,像个重度瘾君子一样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就是感觉…越来越不像个正经人了。
靠吸周围环境的“死气”来回蓝回血?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反派了?以后跟人打架是不是还得先挑个坟场或者古战场?
他一边默默吐槽着自己这越来越往暗黑系发展的生存方式,一边又像个贪婪的幽魂,身体很诚实地吸收着这林子里免费的、albeit有点膈应人且来源不明的“营养”。
这瘴疠弥漫、危机四伏的归途,愣是被他走出了几分荒野求生的悲壮,和捡阴间垃圾吃的辛酸。
前路茫茫,那个所谓的雾之里前哨还不知道有多远,地图上一个标记点,走起来可能得累断腿。
身后可能跟着索命的鬼,或者记仇的人。
身上挂着重伤DEBUFF,血条蓝条都在危险线反复横跳。
唯一的依仗是个阴间雷达和吸死气的被动技能,外加一柄破刀和几颗泥丸子。
玄溟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混合着汗水、泥点和血痂的污迹,认命地、一步一挪地继续往前蹭。
“妈的…这穿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嘀咕声淹没在寂静的密林里,连个回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