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的小破屋,阴冷潮湿,墙角都在渗水,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儿,但比起外面那吃人的营地,这里反倒让凝漪觉得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虽然这安全感完全系于旁边那个气息比尸体还冷的少年身上。
她缩在角落里,捧着玄溟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还带着点余温的水壶,小口小口地抿着,试图滋润干得快冒烟的喉咙。每喝一口,都小心翼翼地抬眼瞅一下对面靠墙站着的玄溟。
他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像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冰冷微光,提示着这是个活物。
凝漪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屋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断断续续地分享着她拼凑起来的情报。
“…清洗部队…最近损失挺惨的…”她睫毛颤抖着,仿佛说出这些话本身就会招来厄运,“好几个小队…出去执行‘清理’任务…就再没回来…名单上直接划掉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玄溟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哦,失踪?那估计是变成他的“营养餐”和“技能碎片”了。味道嘛…马马虎虎,聊胜于无。就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得挖坑埋了或者找地方扔远点,免得留下痕迹。
“上面…‘暗虺’的大人物们…很恼火…”凝漪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觉得…觉得不是意外…是有‘硬茬子’在暗中跟他们作对…或者…营地附近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高危变异体’…”她说这话时,忍不住又飞快地瞥了玄溟一眼,意思明晃晃的——您老人家就是那个“硬茬子”兼“高危变异体”本尊。
“所以?”玄溟的声音平淡无波,好像讨论的不是自己的事。
“所以…他们派出了‘獠牙’…”凝漪吐出这两个字时,牙齿都在轻轻打颤,仿佛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会引来灾祸,“是清洗部队里真正的精锐…专门处理棘手目标的清道夫…小队编制,配合极其默契…”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传闻:“…队长代号‘虺牙’…据说有特别上忍的实力,心狠手辣,擅长追踪和合击之术…队里还固定配属了一名专门的感知忍者,代号‘影爪’,据说能模糊感知到血继限界者的特殊查克拉波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气音:“…而且…他们这次出动,据说还申请配备了新式的装备…专门针对血继限界者的查克拉抑制枷锁…还有能干扰能量运行的符咒苦无…”
玄溟终于挑了挑眉。哦豁,待遇升级了?从普通杂兵到精英怪带专武小队了?还带反隐和控制链?这重视程度,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啊?是不是该写封感谢信给暗虺,谢谢他们这么看得起自己?
他这几天确实没闲着。靠着凝漪提供的、哪些家伙是清洗部队的暗桩、哪些地方容易“失踪”的信息,配合自己bug般的亡灵感知,又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两个落单的、看起来就像会打小报告的倒霉蛋。能量条涨了一小截,对冰晶之契的掌控也熟练了不少,至少现在能给凝漪的冷水杯搞个瞬间制冷,荣获人形自走制冰机称号。
看来,频繁“取餐”还是被注意到了。这“外卖”点得有点勤了。
正想着,屋外远处,原本嘈杂混乱的贫民区声浪中,突然混入了一丝不和谐的韵律。
更整齐、更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泥泞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声响。伴随着某种细微的、却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声,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运转,听得人牙酸。
凝漪瞬间僵住,像被瞬间冻僵的鸟儿,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浅色的瞳孔里被巨大的惊恐填满,死死地盯着破败的木门,仿佛那后面随时会冲出噬人的怪兽。
玄溟的【亡灵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地蔓延出破屋,将外界的情况清晰地反馈回来。
“看”到了。
一支四人小队。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面料似乎能吸收光线,让他们在昏暗环境下更不易察觉。步伐沉稳协调,彼此间距保持得极佳,随时可以相互支援或发动合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环境,不放过任何细节。
其中一人手里托着一个金属罗盘状的仪器,指针正在微微颤动着,那人不时低头查看,调整着方向。另一人则闭着眼,但太阳穴附近青筋微凸,一股无形的感知力场正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细细扫描着这片区域的生命气息和能量异常。
专业,高效,冷酷。像一群精准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排查路线,冰冷而有序,正在像梳子一样梳理着这片混乱的棚户区,不可避免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间破屋梳过来。
玄溟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张无形的、属于暗虺的网,正在迅速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脊椎,鳞片摩擦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吓得快要灵魂出窍、恨不得变成墙纸融进墙里的凝漪,又“看”了看外面那支带着专业装备、越来越近的“獠牙”小队。
啧,看来这“私人厨房”和“外卖服务”得暂停营业了。甚至还得考虑…是不是该换个更隐蔽的据点,或者…想办法把这群烦人的、带着高级装备的“配送员”给…永久差评处理掉?
他缓缓站直身体,体内冥渊之力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开始悄然苏醒,右臂皮肤下的那截骨刺,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饥饿而危险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