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去那里,画星空图?她问。
他没否认。
为什么是365天?
因为一年,刚好够我把那天重画一遍。他说,每天一张,从她坠楼那天开始。
她没再问。路旁的梧桐树影斑驳,落在他肩上,像碎裂的光。她忽然想起医务室那晚,他让她走,说她欠的债,我替她还。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那不是承诺,是赎罪。
你母亲……她开口。
别问。他打断。
她闭嘴。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低垂的睫毛。她没看前方,只盯着他袖口露出的手腕。那上面有一道浅疤,像是被什么烫过,又像是被什么割过。
走到校门口时,陈砚停下。他转身面对她,目光沉静。
你昨天上天台,是因为那颗糖纸?他问。
她点头。
那你今天来,是因为什么?
她没答。从书包里取出《飞鸟集》,翻开,把那张糖纸递给他。他接过,低头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停了两秒,然后塞进衬衫口袋。
下次,他说,别藏在楼梯后面。
她没动。
他转身要走。她忽然开口:你疤痕上的数字,是几?
他脚步顿住。
120819。他说,我十二岁,八月十九号。
她记住了。风吹过,书页翻动,停在那句她昨晚抄下的诗:你离我有多远呢,果实啊?
陈砚抬起手,解开了第三颗衬衫纽扣。布料松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疤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