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呼吸没乱,心跳也没加速。她截图,新建文件夹,命名为L.Y.。锁屏后,她将手机倒扣在掌心,贴着胸口停了两秒,再放进书包。
她转身走向楼梯。路过公告栏时,目光扫过一张新贴的资助名单。继父的公司排在第一位,旁边是校长的签名。她没停留,继续往下走。
拐角处,她停下。从书包夹层抽出一张剪报——是陈砚母亲坠楼的新闻,她从器材室墙缝里拼出来的。纸片边缘参差,但标题清晰。她把它塞进手机壳内侧,合上。
教学楼外,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走出大门,脚步平稳。草坪上,那颗沾血的薄荷糖在草叶间微微反光,像一颗未被拾起的星。
她没回头。
她走进教务处,递上另一张转班申请表。工作人员抬头看她。
又要交?那人问。
她点头,把表放在桌上。这次,她没签名。
等审批。她说。
工作人员愣住:你这不是浪费纸?上一张刚被驳回。
程序允许补交。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我可以每天来交一张,直到有人签。
那人看了她几秒,最终接过表格,放进抽屉。
她转身离开,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在漏光。她走过时,看见窗框上的糖罐碎片已被清理,只剩一道浅痕。她没看太久,继续往前。
回到教室前,她停下。从书包里取出《飞鸟集》,翻开扉页。那句真正的强大是允许自己愤怒已被雨水晕染,墨迹扩散,却更清晰了。她用指尖描了一遍,合上书,放回内袋。
她推门进去。林晓棠坐在座位上,抬头看她,眼神闪了闪,又低头翻书。没人说话。
她坐下,翻开数学笔记。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审批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等。
她合上笔记,抬头看窗外。阳光正移过操场,照在器材室的门上。那扇门依旧虚掩,锁扣歪斜。
她没再看。
她从笔袋里取出蓝墨水笔,拧开笔帽,轻轻放在桌角。笔身冰凉,但她握得很稳。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立刻去拿。等铃声停了,才解锁屏幕。
还是那条短信的对话框,但多了新内容:
你以为换人签字就有用?
她没回。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笔尖点了一下蓝墨水笔的顶端。
然后她抬头,看向教室后门。
一个穿校董制服的女老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许知意身上。
许知意没躲。她拿起笔,写下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