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把那张写着0927不是密码，是起点的笔记折好，塞进笔袋夹层。蓝墨水笔还搁在桌角，她没再碰。班主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但空气里仿佛还悬着那句好女孩不该进那种地方。
她抬手，将齐刘海别到耳后，指尖触到书包拉链——依旧拉到最顶端。
第二天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劳动委员空缺，需要重新竞选。
教室里没人举手。窗外的阳光斜切进来，照在讲台边缘的粉笔灰上，浮尘缓缓旋转。许知意站起身，动作不快，却让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
我参选。她说。
短暂的静默后，笑声从后排炸开。顾辰曦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足够传遍教室：贫困生就该负责倒垃圾嘛！
有人跟着笑出声。林晓棠低头翻书，嘴角压着一丝没藏住的弧度。
许知意没有看他们。她走到讲台前，把报名表放在讲桌上，声音平稳：劳动不该被阶级定义。我愿意承担。
笑声戛然而止。她转身回座，经过顾辰曦时，对方故意把脚伸出来。她没绊倒，只是脚步顿了半秒，继续往前。
就在她坐下的一瞬，陈砚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讲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许知意的报名表旁边。纸上是他工整的字迹：劳动委员候选人——陈砚。
全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摩擦的声音。顾辰曦脸上的笑僵住了。班主任皱眉：陈砚，你成绩年级前三，参选这种职位？
我陪她扫。他说完，转身回座，全程没看许知意一眼。
但许知意知道，他听见了。
放学铃响后，她留在教室整理捐赠书籍。陈砚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空纸箱。他没问，直接蹲下开始分类。
两人沉默地工作。旧课本、练习册、课外读物堆成小山。翻到一本《小王子》时，一张明信片滑落。许知意伸手去捡，陈砚先一步拾起。
他低头读着。字迹清秀，内容简短：张小雨，别怕别人说你读太多书。你说星星会回应愿望，那我许愿——下次抬头时，不再害怕光。
他翻过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寄往同一个地址：临江市希望小学。落款始终是一个不愿被定义的女生。
他看完最后一张，抬头看她：你一直比我勇敢。
许知意接过明信片，轻轻放回书页间。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小王子》放进捐赠箱，又从书包里取出《飞鸟集》，准备一并捐出。
陈砚伸手，将那本书抽走，塞进自己书包。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
警报声是在七点十五分响起的。
尖锐的蜂鸣刺破夜色，红灯在走廊尽头闪烁三次。许知意正把最后一箱书搬进储物间，听见外面脚步杂乱。
别动！教导主任带着两名老师冲进来，手电光直射陈砚。
监控屏幕被架在桌面上，画面里，陈砚站在器材室门口，伸手推倒了靠墙的金属架。书本、实验工具散落一地。
你还有什么话说？教导主任盯着他。
许知意盯着屏幕。画面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水印。但她注意到陈砚的右手——他的动作不是推，而是向前伸，像是要去扶。
他是想接住要倒的东西。她说，如果是推，发力方向应该向斜下方。但他手臂是平伸的，重心前倾，明显是在试图支撑。
教导主任冷笑：你是说监控拍错了？
我说的是，你们剪掉了前一秒。她走近屏幕，指着陈砚的手腕角度，如果是推，发力方向应该向斜下方。但他的手臂是平伸的，重心前倾，明显是在试图支撑。
教导主任的脸色变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刚才红灯闪了三次。她说，每次间隔四秒，和警报启动前的自检程序一致。真正的事故警报是连续闪烁，不会停顿。
办公室陷入沉默。
陈砚忽然开口：那个箱子……是旧捐赠物资，本来要运去乡下小学。昨天有人搬动过，支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