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陈砚伸手要拿回药瓶,动作迟缓而无力。她没有松手,反而翻转瓶身。底部贴着微型条形码,尾数是0927。
和档案编号、望远镜刻痕、心理诊所密码完全一致。
谁给你开的?她问。
张教授。他轻声说,去年。
你一直……在吃这个药?
不是为了自己。他说完,终于拿回药瓶,塞进内袋,拉好拉链。
顾辰曦站在原地,工具箱还开着,校准仪亮着红灯。他盯着陈砚的后颈,又看向许知意手里的绷带,忽然笑了声:你们俩,真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真相?
至少我们没动过设备。许知意盯着顾辰曦,你父亲管消防系统,你现在又插手天文台设备。巧合太多了。
随你怎么想。顾辰曦收起仪器,明天验收,要是数据出问题,责任可不在我。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了:对了,许知意,你知道为什么陈砚总穿这件脏衣服吗?
她没有回应。
因为他妈死的那天,他就穿着它。顾辰曦盯着陈砚,听说她跳下来的时候,连帽衫兜帽里还塞着没织完的护腕。
陈砚猛地抬头。
许知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想起那件丑萌的护腕,毛线歪歪扭扭,蓝色为主,夹杂着几根灰线。
顾辰曦笑了笑,拎起箱子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更大了。许知意解开西装外套,披在陈砚肩上。他没有拒绝。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她问。
不知道。他说,声音低沉,但设备异常,我查过三次维修记录,最后一次签名人是顾辰曦。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上次器材室的事,监控都能剪。他苦笑,现在谁还会信我说的?
她沉默了片刻,想起昨夜办公室里那场对峙,想起他站在楼梯口握着秒表的样子。
所以你约我来,是想让我看见这些?
不是。他抬头看天,我是想让你知道,那颗超新星,快到了。
什么超新星?
SN1987A的回光。他指向猎户座方向,光走了十六万年,才被我们看见。有些事,晚到,不代表不存在。
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星光倾泻而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内袋掏出那封信,展开。蓝墨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她翻到背面,发现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看不见:
如果我没出现,去储物柜第三层,打开编号0927的铁盒。
她抬头看他:0927不是密码,是起点。你说过。
他没有否认。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悠长而冷清。她扶着他往楼梯口走,脚步很慢。血已经止住,但连帽衫领口依然染着暗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