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把护腕转到内侧,让他看见那串数字。
他看了很久,才说:你发现了。
这是你妈的生日?
他摇头:是我最后一次见她说话的日子。
她没再说话。风从操场另一头吹来,带着塑胶跑道被晒过的气味。远处有学生在收拾跳远沙坑,铁锹刮地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那天说,想给我织个护腕。他声音很轻,蓝色的,带星星。她说,冬天骑车容易抽筋。
许知意低头看着护腕。歪扭的针脚,夹杂的灰线,烧焦的包装纸——原来都不是失误,是复刻。
你织的这个,她问,和她想织的一样吗?
不一样。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伤口,已经结痂,她会织得好看多了。
但你是照着她的意思做的。
他点头。
她把护腕重新戴正,拉下袖口盖住。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她提前到校,在公告栏前停下。新贴的义卖名单上,写着许知意:手工护腕一对,底价50元。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转身走向教学楼。
陈砚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眼神深邃。阳光从背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经过他身边时,他轻声说:今天也要加油。
她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在教室里,她打开书包,拿出那本《飞鸟集》。护腕就放在里面,和长发一起,安静地躺在书页间。
放学后,操场上热闹非凡。顾辰曦站在主席台前,手里握着喇叭,脸上带着惯有的嘲讽笑意。
听说有人要为农村学生发声?他对着话筒说道,声音经过扩音显得格外刺耳,现在就请那位有勇气的同学上来说说看。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突然安静下来。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许知意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总是躲在背景里的自己。
我觉得...女生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整个操场听见,农村学生也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想法
话音未落,顾辰曦已经拿起喇叭:哈哈,终于有人敢开口了。不过就这个?这也太无趣了吧...
许知意站了起来,她感觉血液在沸腾,像要冲出血管。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大步走向主席台。
等一下。陈砚拉住了她的手。
让我去。她说,声音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阳光洒在她短发上,那些被剪下的发丝仿佛在发光。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站在这里,不再做任何人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