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只是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拉到铁柜后侧。他的手贴在她后背,掌心发烫。门外的脚步声停在储物间门口,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锁没开。
那人没再尝试,脚步声缓缓离去。
她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发现陈砚的手仍压在她肩上。他的呼吸很重,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她从未见过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一直在查。她说,从你母亲死的那天开始。
他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一旦你知道,就再也退不回去了。他的声音极轻,而我……不想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她盯着他,忽然笑了下,不是讽刺,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终于看清的平静:可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记笔记的班长了。你忘了?我摔过培养皿,剪过头发,也当着顾辰曦的面说过你吓不退我。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从书包里取出《飞鸟集》,翻开夹层。照片一角露出蓝墨染色的痕迹,菌液碎片贴在旁边,像两份拼图终于靠拢。她用指尖轻轻压了压那页纸,确保它们不会滑出。
P-0927是你母亲的档案编号。她说,P-17呢?是不是也和某个人有关?
他没回答。
她合上书,抬头看他:你藏了五年。现在,换我来查。
楼下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停在了楼梯转角。金属门把手又一次被拧动,这次用了力,门框发出轻微的震颤。
陈砚一把抓起铁盒,塞进柜子最深处,又将护腕塞进她手里:拿着。别摘下来。
她握紧护腕,毛线粗糙,磨着她的掌心。
门把手停止转动。
寂静重新落下来。
她低头,发现护腕内侧的编织纹路里,藏着一行极小的数字:**。和她那一只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他解开了第三颗纽扣,动作缓慢,像是在释放某种压抑。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铁柜上方——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被灰尘覆盖: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光。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忽然明白。
这间储物间不是藏秘密的地方。
是起点。
门把手再次被拧动,这一次,伴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刮响。
她后退半步,书贴在胸口,护腕套在腕上,手指抠进书页边缘。
陈砚站在她身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