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轧钢厂内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何雨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魔力。
他走在厂区的水泥路上,总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里混杂着惊叹、探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过去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远远看见就会堆起笑脸;过去那些背地里叫他“傻柱”的,现在当着面都得尊称一声“何师傅”。
变化最彻底的,要属食堂后厨那帮老油条。
“何组长,您看这案板擦得亮不亮?”
“何组-长,新磨的刀,您试试顺不顺手?”
一声声“何组长”,喊得热络又真诚,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何雨柱最忠诚的部下。
至于前任厨房大佬马奎主任,则是彻底霜打的茄子。他现在看见何雨柱,就像老鼠见了猫,隔着老远就主动拐弯,生怕这位新晋红人想起来找他清算旧账。
何雨柱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捧高踩低,人之常情。他没兴趣在这种无聊的人事上浪费半点心神。
眼看就要到下班的点,他心里盘算着回家给妹妹何雨水一个惊喜,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却从身后传来。
“柱子,等一下!”
何雨柱回头,来人是厂长秘书,陈广明。
老陈四十出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人是杨厂长身边最得力的臂助,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八面玲珑。
“陈哥。”
何雨柱停下脚步,客气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哎,柱子,你这可太客气了。”
老陈笑着接过烟,不见外地凑到何雨柱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
“陈哥,您找我有事?”何雨柱给他点上火。
“有事,有大事!”
老陈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一股凝重的味道。他压低了声音,那双笑眼此刻也收敛了光芒,变得严肃起来。
“厂长让我给你传个话,今晚,有特殊任务!”
他眼神往左右瞟了瞟,确认无人靠近,才用几乎是气音的音量继续说道:
“今晚,市里主管工业的王副专员要来咱们厂视察!”
这句话本身就分量十足。
“随行的,还有一位从苏联来的工程师。”
老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字一顿。
“这位工程师,对咱们厂下一步的扩建,引进新设备,至关重要!厂长下了死命令,晚上的接待宴,务必、务必让他吃好喝好,心情舒畅!”
何雨柱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杨厂长在投桃报李。
表彰大会是给了名,现在这个任务,是准备给自己送利了。这既是一份天大的人情,更是一次关乎前途的终极考验。办好了,他在轧钢厂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陈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不过,这位工程师是哪里人?口味上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问到点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