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支递到眼前的烟,他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潘伟民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他也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自己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口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何组长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也看到了,现在厂里物资紧张,别说你了,就是杨厂长想吃口好的,也得看我老潘的脸色。想拿到好东西,不容易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近感。
“不过呢,我老潘在外面,还是有点门路的。”
他肥胖的身躯几乎贴到了何雨柱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暗示道:
“只要何组长肯‘意思意思’。”
“我保证,以后领导小灶的食材,甭管是天上的龙肉还是地上的驴肉,只要四九城里有,我老潘就能给你弄来,绝对是最新鲜、最顶级的!”
“你看怎么样?”
这是赤裸裸地索要好处了。
图穷匕见。
何雨柱心中腾起一股冷意,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知道,跟潘伟民这种小人硬顶,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越是刚正不阿,他越是觉得你碍眼,反而会变本加厉地给你下绊子。对付这种人,只能用比他更阴的手段。
他手里的刀停了下来,将刮好鳞的鱼重重拍在案板上。
他转过身,直视着潘伟民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小眼睛,故作沉思了片刻。
他的沉默,在潘伟民看来,就是动心和权衡。
半晌,何雨柱缓缓地点了点头。
“潘科长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吧,这事儿不小,你让我考虑考虑。”
“好说!好说!”
潘伟民一听这话,以为何雨柱是服软了,准备妥协了,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肥肉都笑得颤抖起来。
“何组长是爽快人!我就知道你是个识时务的!”
“我等你消息!”
说完,他得意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然后哼着小曲,挺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肥硕的、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的背影,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寒芒。
想卡我的脖子?
还想从我这儿捞油水?
老潘啊老潘。
你怕是不知道。
死字,究竟是怎么写的。
何雨柱没有去找杨厂长告状。
他也没有去找新上任的李副厂长。
对付这种货色,根本不需要惊动大领导。
他决定将计就计。
给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亲手设一个让他永世难忘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