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渐渐走近，踏入坡底的开阔地。团长猛地挥下手臂：“打！”
枪声骤然响起，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坡下的鬼子里，两个掷弹筒手应声倒地，那个挎电台的也捂着胸口栽倒。剩下的鬼子懵了一下，随即慌忙找掩护，枪声稀稀拉拉地还击。
“好小子，有点东西！”团长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冲锋！别让他们架起机枪！”
士兵们嗷嗷叫着冲出去，跟鬼子绞在一处。何苗看着团长端着枪带头冲在前面，动作勇猛得像头豹子，心里忽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这团长，莫不是那个李云龙？
战斗没持续多久，鬼子没了掷弹筒和指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七八具尸体就往回跑。士兵们追了一阵，缴获了几杆枪和一箱子弹，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团长，这仗打得痛快！”年轻士兵举着缴获的三八大盖，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何苗现在敢肯定是他了——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走到何苗面前，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点探究：“你叫啥名字？刚才那两下，是蒙的还是真有本事？”
“何苗。”他答得干脆，“不是蒙的，战术基本操作。”
“战术？”李云龙咂咂嘴，“听着挺洋气。你到底是干啥的？穿得跟个唱戏的似的，还懂打仗？”
何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战服，深蓝色的紧身款式，确实跟周围的灰布军装格格不入。他想了想：“以前是当兵的，也学过点理工知识。”
“理工？”李云龙没听懂，摆摆手，“管你啥工，刚才帮了老子大忙，这情分记下了。你打算去哪儿？”
何苗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去哪儿。爆炸把他送到这个年代，回去的路渺茫得像个幻影。看着眼前这些笑容淳朴却带着硝烟味的士兵，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他忽然有了个决定。
“我没地方去。”他抬起头，迎上李云龙的目光，“团长要是不嫌弃，我想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种！我李云龙就喜欢爽快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跟着老子，没好日子过，说不定哪天脑袋就没了！”
“不怕。”何苗语气坚定。
旁边的士兵凑过来：“团长，这何苗看着细皮嫩肉的，能行吗？”
李云龙踹了他一脚：“你懂个屁！这小子脑子好使，比你这夯货强十倍！何苗，跟我回团部，我倒要看看，你这理工知识，能给老子变出啥花样来！”
何苗跟着他们往山林深处走，走了没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那个微型光谱仪还在，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刚才的爆炸没把它毁掉。他心里一动，这东西或许……
“想啥呢？快走！”李云龙回头喊了一声。
“来了。”何苗应着，加快脚步跟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沾满尘土的作战服上。前路未知，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转向了这片浴血的土地。
“对了，”李云龙忽然停下，扭头问他，“你那衣裳，真能挡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