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撑死三天。”李云龙掰着手指头数，声音压得低，“玉米饼剩二十来张，土豆还有半麻袋，红薯干倒是有一小袋，省着吃能多顶一天。”
何苗心里一沉：“不够啊，光老百姓就有两百多口，大人小孩一天得吃不少。”
“没办法，”赵刚蹲在旁边削木头，手里的刀“沙沙”响，“撤得太急，没来得及带太多。等天亮让孙大胆出去摸摸，看能不能从鬼子那儿‘借’点。”
“借？怕是不容易。”何苗道，“鬼子肯定把周围村子搜光了，想弄粮得往远了走。”
林文抱着电台凑过来，耳机线缠在手腕上：“刚才隐约收到总部信号，说药品护送队被鬼子截了，正在突围，怕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苏明刚好过来，闻言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地上：“药品也没了？那伤员……”
“别慌！”李云龙打断他，“天无绝人之路。老猎人，这溶洞里有啥能吃的不？野菜野果啥的？”
老猎人抽着旱烟，吧嗒吧嗒响：“暗河有鱼，石缝里长着野蘑菇，就是得认对了，有些有毒。”
“有鱼有蘑菇就中！”李云龙眼睛一亮，“孙大胆，你带几个人去暗河摸鱼，多弄点！赵刚，让妇女们跟着老猎人采蘑菇，认准了再摘！”
“我也去摸鱼！”孙大胆刚站起来，又被何苗拉住。
“等等，”何苗道，“暗河离入口近，派两个人先去探探，别让鬼子摸进来。摸鱼动静小点，用鱼叉别用网，免得哗啦响。”
“知道了！”孙大胆拎着鱼叉，带着人往暗河走。
妇女们跟着老猎人往溶洞深处去，手里拎着布袋子，叽叽喳喳的，倒冲淡了些紧张。苏明叹口气：“只能盼着她们能采着无毒的蘑菇了，不然伤员的伤口……”
“会有办法的。”何苗道，“我去入口看看哨卡，你在这儿照看伤员，盐水省着用，实在不行就用暗河的水煮沸了洗，总比不洗强。”
溶洞入口处，两个士兵正背靠背坐着，手里握着枪。见何苗过来，其中一个站起来：“何同志，刚才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扒石头。”
何苗趴在石缝上往外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呜”声。“估计是野兽，”他道，“提高警惕，有情况就开枪示警。”
回到大溶洞，见李云龙正蹲在火堆旁，对着几块玉米饼发愁。“咋分都不够，”他挠着头，“大人一顿能吃两张，小孩一张，这二十张撑不了一顿。”
“煮糊糊吧，”何苗道，“把玉米饼掰碎了，掺点土豆块，煮一大锅，每人分一碗，能顶饿。”
“也只能这样了。”李云龙喊来炊事员，“按何苗说的办，多掺水，稀点就稀点，让大伙都能喝上。”
锅里很快飘出香味，玉米和土豆的气息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老百姓排着队领糊糊，大人小孩都捧着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没人说话，只有“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何苗端着碗，刚喝两口，就见林文跑过来，脸色煞白：“入口哨卡……哨卡没人了！地上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