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听我命令，现在都给老子检查好家伙什！烟雾器灌足料，手榴弹拉环套手指上——”李云龙压低嗓门，手里的手电筒往黑风口方向晃了晃，光束在三层高的瞭望塔上顿了顿，“都他娘的给老子记住了，先闷烟，再摸塔，动作要轻，跟猫似的！”
赵刚正给步枪上膛，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清响，他赶紧用衣角裹住枪身：“瞭望塔每层都有鬼子，底层俩哨兵，中层机枪手，顶层有望远镜的观察员。咱分三组，一组跟我守塔下，二组何苗带，负责烟雾器，三组李云龙你亲自带，烟雾起来就往上冲。”
何苗抱着两个烟雾器，铁皮盒子冰凉硌手，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刚才试过，棉绳浸了煤油，能烧一刻钟，烟够浓。就是这铁管得对准枪眼，不然就是白搭。”
“放心，”孙大胆蹲在他旁边，往瞭望塔方向瞅，“我带俩兄弟给你架人梯，把你托到枪眼跟前，保准管子怼得准准的。”
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指挥刀，刀鞘上的铜扣蹭得皮带“咔嗒”响：“赵刚，你那组得把塔底堵死，别让一个鬼子跑出来报信。何苗，烟起三分钟就动手，别等鬼子反应过来。”
“知道！”何苗把烟雾器的背带勒紧了些，“硫磺硝石按比例混的，烟里带辣劲，保证呛得他们爹妈都认不出。”
夜色像墨汁似的浓，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众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掩护，一点点往瞭望塔挪。离着还有五十步，李云龙抬手示意停下，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塞嘴里嚼着：“喘口气，等下冲的时候别掉队。”
孙大胆往手心里呵着气：“我说这天儿够冷的，鬼子指定缩在塔里烤火，警惕性准低。”
“鬼子的警惕性越低越好，对咱们完成任务有利。”赵刚往枪膛里压了颗子弹，“何苗，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何苗解开烟雾器的保险，棉绳头露在外面，泛着油光。
孙大胆和另一个战士搭成人梯，何苗踩着他们的肩膀站起来，刚好够到瞭望塔底层的枪眼。他把烟雾器的铁管对准枪眼，手有点抖，孙大胆在下面托着他的腿：“稳点，就像往灶膛里塞柴火似的。”
何苗咬咬牙，把铁管往里推了推，划了根火柴，“噌”的一声，火苗舔上棉绳，立刻冒出黑烟。他赶紧跳下人梯，和孙大胆一起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灰白色的烟雾顺着枪眼往里钻，很快，塔里传来鬼子的咳嗽声，还夹杂着慌乱的叫喊。
“咱们成了！”何苗低喊。
“冲！”李云龙一挥手，三组战士像离弦的箭似的扑向瞭望塔。底层的门被从里面锁死，孙大胆掏出撬棍，“哐当”几下就把锁撬开，李云龙率先冲进去，迎面撞上两个咳得直不起腰的鬼子，指挥刀出鞘，“唰”地劈过去，刀背砸在鬼子后脑勺上，俩鬼子哼都没哼就倒了。
“快上二楼！”李云龙喊着，一脚踹开通往中层的木梯。
中层的机枪手正抱着机枪咳嗽，见有人冲上来，慌乱中想扣扳机，赵刚的二组已经从另一侧爬上来，“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打在机枪旁的木柱上，木屑飞溅，吓得机枪手手一松，被孙大胆一脚踹翻在地。
“你们滴千万别杀我！”鬼子哭喊着举手，孙大胆掏出绳子把他捆了，嘴里骂道：“刚才让你嚣张！”
顶层的观察员想从窗户跳下去，何苗眼疾手快，扔出颗手榴弹，在窗外“轰隆”炸开，气浪把观察员掀了个跟头。李云龙冲上去，踩着他的背往上一蹦，抓住瞭望塔的横梁，翻身爬上顶层，指着瑟瑟发抖的观察员：“不许动！不信你给老子动一下试试？”
观察员抱着望远镜，抖得像筛糠：“不、不动……”
“把望远镜给我。”李云龙伸出手，接过望远镜一看，嚯，还带夜视功能，“这玩意儿不错，归我了。”
赵刚从底层上来，抹了把脸上的烟味：“塔里的鬼子全解决了？”
“解决了，俩晕的，一个捆的，一个吓傻的。”李云龙用指挥刀挑着观察员的衣领，“说，最近的据点有多少人？”
观察员哆哆嗦嗦：“不、不知道……我只负责瞭望……”
“不说？”何苗把烟雾器往他面前一凑，“再尝尝这烟？”
“我说！我说！”观察员赶紧道，“西、西边三里地，有个炮楼，驻着一个小队……”
李云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赵刚道：“正好，今晚顺道把炮楼也端了？”
“够胆！”李云龙拍着他的肩膀，“就这么办！何苗，烟雾器还有料不？”
何苗掂了掂剩下的烟雾器：“够轰炮楼的！”
孙大胆绑着鬼子往塔下拖：“这些俘虏咋办？”
“扔塔里，等天亮让老乡来领。”李云龙往炮楼方向望，夜色里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走，趁着烟劲儿，再干一票！”
“得嘞！”众人应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有瞭望塔的窗口还飘着淡淡的烟雾，像个沉默的记号。
“这望远镜是真清楚。”李云龙边走边调焦距，忽然笑出声，“赵刚，你看炮楼顶上那俩哨兵，还在烤火呢！”
赵刚凑过去一看，也乐了：“正好，让他们尝尝何苗的‘好东西’。”
何苗把烟雾器抱得更紧了：“保证让他们连火盆都踢翻！”
夜风吹过树林，带着硝烟和硫磺的味道，远处的炮楼里，隐约传来鬼子的笑骂声，浑然不知，一场新的突袭正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