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兵工厂藏得够深啊,翻了三座山才瞅见烟筒。”孙大胆扒着岩石缝张望,手里的步枪磕在石头上,发出“当”的轻响。
李云龙拍他后脑勺一下:“小声点!想让全厂区的鬼子都听见?”他往山下指,“看见那道铁丝网没?至少三层,还牵着电线,碰一下就得触电。”
赵刚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晨光:“铁丝网后有七个岗亭,每个岗亭俩机枪手,换岗时间间隔二十分钟。”他顿了顿,“烟囱是幌子,真正的厂房在山坳里,烟是从地下冒上来的。”
“地下?”何苗往后缩了缩,“那咋炸?总不能掘地三尺吧。”
“掘地三尺也得炸。”李云龙咬着草根,“翻译官说这厂天天造迫击炮,不端了它,咱们往后冲锋都得顶着炮弹跑。”
翻译官蹲在旁边调试电台,闻言抬头:“我截到他们的运料时间表,后半夜有辆送钢坯的卡车进来,司机是我以前的老乡,说不定能搭个话。”
“老乡?靠谱不?”孙大胆挑眉,手里的“旋风筒”来回晃。
“他爹被鬼子抓来当苦力,累死在厂里了。”翻译官声音沉了沉,“上次送粮时偷偷跟我说,想报仇。”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就等后半夜。赵刚,你带一组去剪铁丝网,记得带绝缘钳;孙大胆,‘旋风筒’架在东侧山腰,见信号就轰岗亭;何苗,烟雾器多备点,等卡车一进,就往厂区灌烟,让他们摸不清方向。”
“那你呢?”何苗问。
“我跟翻译官去会会那老乡。”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总得有人跟卡车混进去。”
日头爬到头顶时,众人在隐蔽处啃干粮。山风卷着铁锈味飘过来,孙大胆呸地吐出嘴里的沙:“这味儿真难闻,比鬼子的脚气还冲。”
赵刚正用树枝画地形图,闻言笑了:“等炸了这厂,让你闻够火药味。”他在图上圈出三个红点,“岗亭的机枪射程能覆盖整个铁丝网,剪的时候得先解决这三个,不然人刚探身就成筛子了。”
何苗数着烟雾器:“我带了六个,够灌十分钟烟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呛的。”
“不够就把你呛晕过去的劲儿用上。”李云龙打趣道,“上次在土地庙,你那烟雾器差点把咱自己人呛得爬不起来。”
何苗脸一红:“那不是没掌握好量嘛……”
入夜后,山坳里的灯光亮得像星星,铁丝网在探照灯下来回扫,电线上的火花“滋滋”响。李云龙和翻译官猫在卡车必经的土路边,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
“来了。”翻译官低声说。远处传来引擎声,两道光柱刺破黑暗。
卡车减速时,翻译官吹了声口哨,是三短两长的调子。司机在驾驶座上顿了一下,也回了声同样的口哨。
李云龙拽着翻译官蹿上车斗,里面堆满了钢坯,棱角硌得人骨头疼。他掀开篷布一角,看见司机从后视镜里比了个“OK”的手势。
卡车快到铁丝网时,岗亭里的鬼子举着灯照过来:“干什么的?”
“送钢坯的!”司机扯着嗓子喊,“耽误了工期,你们厂长要骂人!”
鬼子骂骂咧咧地升起铁丝网,卡车刚进去,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赵刚他们动手了!探照灯突然灭了,紧接着是岗亭里的惨叫和机枪的闷响。
“动手!”李云龙喊着,拽开手榴弹弦,往厂房窗口扔。翻译官也跟着扔,两人在车斗里左躲右闪,钢坯被流弹打得火星四溅。
“往地下入口冲!”司机喊,猛地一打方向盘,卡车撞开木栅栏,冲进厂区深处。李云龙看见个盖着铁板的入口,上面焊着铁锁,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几下挑开锁,掀开铁板就往下跳。
“下面全是机器!”翻译官跟在后面喊,“小心传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