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鬼子的粮车就在前面坳里歇脚,一共五辆,押车的也就十来个人!”侦察兵小李猫着腰跑回来,裤脚还沾着泥。
赵刚正往枪膛里压子弹,闻言抬眼:“确定没伏兵?”
“摸了三趟了,就俩岗哨在车边抽烟,剩下的全缩在草棚里打盹。”小李比了个“五”的手势,“粮食袋鼓鼓囊囊的,看标号是给山阴据点送的。”
李云龙咬开一颗手榴弹的拉环,又塞回腰间:“十来个?不够塞牙缝的。老张带俩人去摸岗哨,刀子利索点,别弄出动静。剩下的跟我冲草棚,记住了,先缴枪再喊话,别傻乎乎硬碰硬。”
“那粮车咋办?”王二虎扛着机枪,枪管上还缠着伪装的干草。
“何苗!”李云龙喊了一嗓子,“你带三个弟兄,得手后直接驾粮车往东边林子钻,咱在老槐树下汇合。”
何苗正给马蹄子裹防滑布,闻言直起身:“放心,保证把车赶得比兔子还快!”
夜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老张带着俩战士跟狸猫似的溜向岗哨,月光下,能看见鬼子岗哨手里的步枪斜靠在车帮上,俩人正凑着一根烟卷,火星忽明忽暗。
“噗噗”两声闷响,是匕首入肉的轻响。老张冲后面比了个“成了”的手势,李云龙一挥手,二十来号人跟潮水似的扑向草棚。
“不许动!”李云龙一脚踹开草棚门,手电光扫过去,七个鬼子还没从梦里醒透,手里的枪全靠在墙角。有个反应快的想摸枪,被王二虎一机枪托砸在胳膊上,疼得嗷嗷叫。
“缴枪不杀!”赵刚的声音在棚里回荡,鬼子们看清黑洞洞的枪口,乖乖地举起了手。
“何苗,走!”李云龙喊着,自己拎起两袋粮食往马背上甩。何苗已经跳上最前面的粮车,一甩鞭子,辕马“嘶”地一声抬起前蹄,车轱辘碾过碎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快!跟上!”李云龙押着俘虏跟在车后,刚转出坳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鬼子的巡逻队!
“王二虎,断后!”李云龙喊着,推了一把俘虏,“快走!”
王二虎架起机枪,往身后扫了一梭子,黑暗中传来鬼子的惨叫。“连长,你们先撤,我掩护!”
“少废话,一起走!”李云龙回头拽他,“老张,扔两颗手榴弹!”
“轰轰”两声炸响,暂时挡住了追兵。五辆粮车在前面跑,战士们押着俘虏在后面追,马蹄声、车轴声、喘息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急促的夜曲。
“前面就是林子!”何苗在车辕上喊,猛地一拉缰绳,粮车拐进树林,枝叶“哗啦”一声扫过车篷。后面的追兵怕中埋伏,在林边犹豫了片刻,枪声渐渐远了。
老槐树下,众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李云龙清点人数:“没人受伤吧?”
“就小李被流弹擦破点皮。”老张指着角落里的俘虏,“这七个咋处理?”
“先捆树上,天亮了让地方民兵来接。”李云龙看向粮车,眼睛发亮,“打开看看,都有啥好东西!”
何苗撬开一个粮袋,白花花的大米滚出来;另一个袋子里是面粉,还有几箱罐头,印着“军用牛肉”的字样。
“好家伙!”王二虎拿起一罐,“够咱全连吃半个月了!”
赵刚笑着摇头:“这下山阴据点的鬼子得喝西北风了。”
李云龙掏出烟,给每人递了一根,打火机“咔”地一声亮起来,映着一张张笑脸。“明儿让炊事班蒸白面馒头,再炖一锅牛肉罐头,给弟兄们改善改善!”
“连长,那俘虏刚才说,这批粮食是给据点里的伤兵的。”小李突然开口。
“伤兵?”李云龙挑眉,“他们抢咱老百姓的粮食给伤兵,咱就‘借’过来给咱的伤员,没毛病!”
何苗正给辕马喂草料,闻言接话:“就是,这叫物归原主。”
王二虎啃着刚开的罐头,含混不清地说:“下次再去‘借’点,让鬼子知道,抢东西得看对象!”
李云龙弹了弹烟灰,看向漆黑的树林深处:“下次?那得等咱消化了这批粮食再说。今晚好好歇着,明儿还有硬仗——听说山阴据点要换防,咱得去给新鬼子接个风。”
“接风?我看是‘接枪’吧!”何苗笑出声。
“都一样!”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粮车藏好,俘虏看好,咱回营!”
众人扛起枪,牵着马,粮车的轱辘声在林子里慢慢远去,只剩下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