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辆装甲车，总不能当废铁扔了吧？”王二虎摸着装甲车的铁皮，眼睛发亮，“修好一辆当座驾，出去执行任务多威风！”
何苗正用扳手敲着履带残骸，头也不抬：“想得美，履带断了俩，发动机也卡着石块，修好至少得半个月，咱哪有这功夫耗？”
李云龙蹲在装甲车顶，用刺刀刮着上面的日文涂鸦：“拆零件。”他一脚踹开舱门，“里面的机枪、仪表盘、油箱泵，能卸的全卸了，回头给老张的修械所送去，比新造的省料。”
赵刚抱着胳膊站在雪地里：“我看履带碎片能熔了打马蹄铁，最近马队的蹄子磨得厉害。”
王二虎咂咂嘴：“就没点更带劲的用法？比如改装成移动堡垒……”
“你能让它自己跑？”何苗挑眉怼他，“上次让你修个自行车链条都能掉三次，还想碰装甲车？”
“我那是故意试试链条韧性！”王二虎梗着脖子辩解，突然拍了下车顶，“哎，这玩意儿的炮塔还能转呢！”他钻进驾驶舱捣鼓了两下，车顶的机枪塔果然“咔嗒”转了半圈。
李云龙从车顶跳下来，稳稳落地：“别瞎动，里面线路乱着呢，小心短路炸了。”他指着何苗，“你带俩人拆机枪和通讯器，这玩意儿的无线电台说不定还能用。”又冲赵刚道，“履带碎片归你，让铁匠铺连夜赶工。”
“那我呢？”王二虎急了，“总不能让我看着吧？”
“你去山洞押俘虏，顺便问问他们军械库的位置，”李云龙拍他后脑勺，“上次审出的仓库坐标有点模糊，让俘虏画张详细图，画不清就不给饭吃。”
王二虎悻悻地应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瞅了眼装甲车：“真拆啊？多可惜……”
何苗已经拎着工具箱爬进了驾驶舱，很快传来零件碰撞的叮当声：“李队，这里有本日军的装甲车操作手册！还是中文注解的，捡着宝了！”
赵刚弯腰捡起块履带碎片，掂量着：“这钢质不错，打出来的马蹄铁能顶半年。”他喊来两个战士，“搭把手，把这些碎片抬到铁匠铺，跟老周说，优先赶制马掌，剩下的熔成钢条备用。”
李云龙走到俘虏群旁，踢了踢一个军官模样的鬼子：“军械库坐标，画清楚。”那鬼子哆哆嗦嗦地摸出炭笔，在雪地上画起来，手一抖就断了线。
“重画。”李云龙声音没起伏，却透着寒意，“再画错，就让你尝尝履带碎片的滋味。”
远处传来何苗的欢呼：“机枪拆下来了！还是重机枪！赵哥快来搭把手，这玩意儿死沉！”
赵刚应声过去，两个战士抬着沉重的机枪往营地走，枪管上还沾着油污，却闪着冷光。
王二虎押着俘虏往山洞走，路过装甲车时又停住脚：“真不试试修修？哪怕能开一百米呢……”
何苗从舱门探出头，手里举着个零件：“你要是能把这变速箱齿轮拼回去，我就陪你修。”那齿轮碎成了三块，边缘还沾着机油和铁锈。
王二虎瞅了瞅齿轮，又瞅了瞅何苗手里的扳手，嘟囔着走了：“拼就拼，等我问完俘虏就来！”
李云龙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赵刚道：“让老周多打二十副马掌，给何苗的坐骑也换一副——她那匹黑马，蹄子快磨平了。”
赵刚点头：“知道了。对了，拆下来的无线电台，让通讯员小郑调试下？说不定能截到鬼子的通讯频段。”
“可以。”李云龙看了眼天色，“加快速度，争取天黑前把能用的都打包好，今晚得赶到鹰嘴崖，那边地势高，方便警戒。”
何苗抱着一摞零件从装甲车里爬出来，脸上沾着黑油：“所有能拆的都在这了，机枪三挺，电台两台，还有二十发高射炮弹——这玩意儿留着炸碉堡正好。”
“炮弹给老张，他的爆破组正缺重火力。”李云龙指挥着战士们打包，“零件装箱，贴上标签，别跟弹药混在一起。”
夕阳西下时，三辆装甲车只剩下空壳子，瘫在雪地里像三只卸了壳的甲虫。战士们扛着沉甸甸的零件箱往鹰嘴崖赶，王二虎果然拿着那堆齿轮蹲在路边琢磨，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这齿对右边的槽……不对，应该是这样……”
何苗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别琢磨了，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鹰嘴崖，今晚就得睡雪窝子。”
王二虎抬头，手里举着勉强拼好的齿轮：“你看！我拼上了！”那齿轮歪歪扭扭，明显卡不进轴里，却不妨碍他满脸得意。
何苗翻了个白眼：“算你厉害，快扛箱子。”
王二虎嘿嘿笑着扛起箱子，跟在后面喊：“明天我还来拼！总有一天能让它跑起来！”
李云龙回头看了眼那堆空装甲车壳，又看了眼嚷嚷着要修装甲车的王二虎，对赵刚道：“这小子，还挺有股倔劲。”
赵刚望着晚霞染红的天空：“有这股劲，总比怕难退缩强。”
远处的山风卷着雪粒掠过，带着零件箱碰撞的叮当声，和王二虎不服输的喊声，一路往鹰嘴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