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粥里真放糖了!”王二虎捧着粗瓷碗,舌头舔着碗边的糖渣,“张大爷,您老可真舍得!”
张大爷蹲在粥棚旁添柴,火光映着满脸皱纹:“舍得啥?你们端了粮仓,保住了全村的口粮,这点糖算啥?”他往李云龙碗里又舀了勺红糖,“李队长,趁热喝,驱驱寒气。”
李云龙接过碗,热气模糊了镜片:“大爷,这糖留着给孩子们吃,我们糙汉子喝白粥就行。”
“哎,你这话说的。”张大爷瞪了他一眼,“孩子们有红薯吃,你们在火里来风里去的,不多补补咋行?”
赵刚喝着粥,抬头看向远处的岗哨:“刚才侦查员回报,鬼子在粮仓废墟周围设了警戒,看样子是怕咱们再偷袭。”
“怕?”王二虎放下碗,抹了把嘴,“他们该怕的还在后头!等咱把粮食分完,就去端他们的炮楼,让他们连个遮风的地儿都没有!”
何苗正给伤员喂粥,闻言道:“炮楼不好端,上次截冬衣时,那炮楼的机枪能扫到半里外。”她从药箱里拿出块绷带,“得想个法子先打掉机枪。”
老张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比划着:“我琢磨着,用火箭筒试试?上次从军火库缴获的那几发炮弹,威力够大,说不定能轰开个口子。”
“火箭筒太少,”李云龙摇头,“只有两发炮弹,打偏了就麻烦了。”他看向赵刚,“你觉得呢?”
赵刚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炮楼草图:“炮楼西侧是悬崖,只有东侧能上人,他们肯定把重机枪架在东侧。咱可以声东击西——王二虎带骑兵在东侧佯攻,吸引机枪火力;老张带爆破组从西侧悬崖爬上去,安炸药;我和何苗在北侧用迫击炮掩护,咋样?”
“这招妙!”王二虎拍着大腿,“悬崖陡峭,鬼子准想不到有人能爬上去!”
何苗皱了皱眉:“西侧悬崖结了冰,爬上去太危险,万一摔下来……”
“没事。”老张咧嘴笑,“我让铁匠铺打了二十个铁爪,绑在鞋上防滑,再用粗绳系着腰,保准掉不下去。”
李云龙喝光最后一口粥,把碗往地上一放:“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先让老乡们把粮食分了,晌午出发,争取天黑前拿下炮楼。”他看向张大爷,“大爷,村里的青壮年能帮忙抬担架不?怕有伤员。”
“咋不能?”张大爷立刻喊,“柱子!狗剩!你们几个跟李队长走,抬担架,送弹药,啥活儿都能干!”
几个年轻后生立马站起来,拍着胸脯:“李队长,保证把伤员护得妥妥的!”
夜色渐深,粥棚的火光却越来越旺。战士们围着火堆擦枪,老乡们往马背上捆粮食,孩子们则在旁边听王二虎讲打粮仓的故事,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呼。
赵刚清点着弹药,对李云龙道:“从粮仓缴获的手榴弹够分了,每人带五颗,火箭筒留着关键时刻用。”
“嗯。”李云龙望着炮楼的方向,“让老张多带点炸药,最好能把炮楼的地基炸松,省得以后再被鬼子占了。”
何苗把最后一块绷带缠好,对伤员道:“你们在村里好好养伤,等我们端了炮楼,给你们捎鬼子的罐头回来。”
伤员们笑了:“苗姐,不用捎罐头,给我们带块炮楼的砖就行,留着当念想!”
天蒙蒙亮时,分粮的队伍已经出发。李云龙带着战士们检查装备,王二虎的骑兵正在村口驯马,铁蹄踏在冻土上“哒哒”作响。老张扛着炸药包,铁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张大爷拎着个布包跑过来,往李云龙怀里塞:“这里面是二十个煮鸡蛋,路上吃。”他又往何苗手里塞了包红糖,“给伤员冲水喝。”
“大爷,您这……”
“别废话!”张大爷推着他们往前走,“早去早回,我让老婆子给你们包饺子!”
队伍出发时,乡亲们都来送行,孩子们举着小红旗,跟着跑了老远。李云龙回头望去,粥棚的火光还没灭,像个温暖的记号,刻在雪地里。
“加快速度!”他挥了挥手,“争取让张大爷的饺子赶上热乎的!”
王二虎一马当先,骑兵队扬起雪尘:“冲啊!端炮楼去咯!”
马蹄声、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在通往炮楼的路上回荡。何苗望着李云龙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战士们,突然觉得这寒冬里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暖。
“赵参谋,”她问,“您说这炮楼里,有鬼子的棉衣不?”
赵刚笑了:“肯定有,到时候给你挑件新的。”
队伍越走越远,只剩下粥棚的炊烟,在根据地的上空缓缓飘散,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希望的故事。
“炮楼离咱还有多远?”王二虎勒住马问。
李云龙指着远处的黑点:“过了前面那道梁,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