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悬崖冰溜子跟刀子似的，铁爪能吃住劲不？”老张蹲在崖边，用手敲了敲冻得邦硬的岩石，铁爪往冰面上一按，“嗤”地滑出半尺远。
王二虎牵着马在东侧崖底转悠，闻言扯着嗓子喊：“实在不行就用炸药炸！咱带的炸药够掀半座山！”
“炸你个头！”李云龙从望远镜里收回目光，“这悬崖连着炮楼地基，炸塌了咱咋上去？老张，把铁爪在火上烤烤，烫化层薄冰再钉！”
赵刚正往迫击炮炮筒上缠伪装布，接口道：“我让何苗烧了堆炭火，就在崖后林子，你去烤烤铁爪。对了，绳子接点草绳，防滑。”
何苗抱着炭火盆从林子里钻出来，脸颊被熏得通红：“张大哥，火盆在这儿，快烤！东边佯攻的时辰快到了。”
老张把二十个铁爪往火里一扔，火苗“腾”地窜起来，铁爪很快烧得发红。他用木棍挑出来，往岩石上一按，“滋啦”一声，冰面化出个小坑，铁爪稳稳钉进石缝。
“成了！”老张把草绳缠在腰绳上，试了试拉力，“李队，我先上，你们跟上！”
李云龙看了眼怀表：“二虎，按计划行事！”
王二虎立马翻身上马，抽出马刀：“骑兵班，跟我冲！让鬼子尝尝马王爷的厉害！”三十匹战马踏着冻土狂奔，马蹄声震得崖壁嗡嗡响。
炮楼里的鬼子果然被吸引，东侧的重机枪“哒哒”扫向骑兵，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乱晃。王二虎故意让战马在射程外兜圈，马刀劈得雪沫子飞溅，嘴里还嗷嗷叫着：“小鬼子，爷爷在这儿！”
“就是现在！”李云龙低喝。
老张像壁虎似的贴着崖壁往上爬，烧红的铁爪每钉一下，都在冰面上留下个黑印。何苗紧随其后，药箱背在胸前，手里还攥着把短刀——万一铁爪松了，能插进石缝当支点。
爬到一半，老张突然停住：“上面有岗哨！”
众人立马贴紧崖壁，只见个鬼子正趴在炮楼西侧的垛口上抽烟，烟灰掉下来，差点砸在老张头上。何苗从怀里摸出颗石子，屈指一弹，正好打在鬼子手背，烟头“啪”地掉下去，鬼子骂骂咧咧地缩回手。
“好身手！”老张低赞一声，加快速度往上爬。
等爬到炮楼顶时，东侧的枪声正紧。老张猫着腰摸到机枪巢后，一刀抹过鬼子的脖子，顺势夺过重机枪，调转枪口对准炮楼底层——那里正挤满了往东侧增援的鬼子。
“打！”李云龙翻上垛口，举枪射穿个正喊口号的军官。
重机枪“突突”扫起来，底层的鬼子被打得成片倒下，惨叫声混着枪声往上飘。王二虎在崖底听见动静，立马带骑兵冲向东侧大门：“弟兄们，冲进去！”
炮楼里的鬼子被前后夹击，慌得像没头苍蝇。有个少佐举着军刀想组织抵抗，被何苗扔出的手榴弹炸飞，军刀“哐当”落在李云龙脚边。
“缴枪不杀！”赵刚的吼声从底层传来，他带着爆破组已经炸开大门，正往楼上冲。
李云龙踩着鬼子的尸体往下走，突然发现个暗门，上面挂着把铜锁。老张一脚踹开，里面竟是个弹药库，堆满了手榴弹和炮弹。
“好家伙！”王二虎也挤过来看，“这下发大财了！”
何苗正在给伤员包扎，听见动静过来看了眼，突然道：“这些炮弹的引信好像受潮了，得赶紧搬到干燥地方，不然容易炸。”
“让俘虏搬！”李云龙指着墙角缩成一团的鬼子，“搬到崖下的空屋里，谁敢耍花样，直接扔悬崖！”
鬼子们哪敢不听话，扛着炮弹箱往楼下挪，腿肚子都在打颤。老张则带着人在炮楼地基下埋炸药：“李队，这炮楼留着是祸害，炸了干净！”
“炸！”李云龙道，“留个记号就行，让鬼子知道，这地界谁说了算！”
等所有人撤出炮楼，老张点燃了引线。众人退到崖边，看着引线“滋滋”烧向炮楼，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炮楼像被拦腰斩断，砖石混着冻土往悬崖下滚，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
王二虎拍着老张的肩膀：“这炸得够彻底！鬼子再想修，没半年别想完工！”
赵刚清点完战利品，笑着走过来：“除了弹药库的宝贝，还抓了四十多个俘虏，其中有个是管粮的，招出附近还有个秘密粮站。”
“秘密粮站？”李云龙眼睛一亮，“在哪？”
“在西边的破庙里，”赵刚道，“说是藏了不少面粉和盐，准备开春给炮楼补货的。”
“那还等啥？”王二虎翻身上马，“现在就去端了它，正好给张大爷的饺子添点面粉！”
何苗拎着药箱跟上来：“等等我！我也去！说不定那庙里还有鬼子的伤药，正好给伤员用。”
夕阳西下时，队伍往根据地走，马背上驮着缴获的粮食和弹药，俘虏们被捆成一串，耷拉着脑袋。李云龙回头望了眼炮楼的废墟，那里还在冒烟，像个不屈的标记。
“张大爷的饺子，估计能赶上热乎的。”他对身边的赵刚道。
赵刚笑着点头：“肯定能。我闻着味儿了，好像是猪肉白菜馅的。”
王二虎在前面听见，立马喊：“我要吃十个！不，二十个！”
众人的笑声混着马蹄声，在晚风中飘得老远。远处的根据地已经亮起灯火，像一串温暖的星子，在等着他们回家。
“饺子里放醋了没？”何苗突然问。
李云龙乐了：“你这丫头，就惦记着吃！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