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的马达声往东南去了,这时候摸码头正合适。”李云龙蹲在芦苇丛里,手指在沙地上画着简易地图,“左舷有三个岗哨,右舷两个,灯塔上还有个望哨——老张,你带俩人去端灯塔,用布包着枪栓,别弄出响。”
老张往枪管上缠棉布,闷声应道:“知道,上次在油坊弄响了枪,挨你骂还没够?”他往嘴里塞了块干饼,“灯塔上的望哨最好解决,从铁梯后面摸上去,一闷棍就完事。”
“剩下的岗哨分两组。”陈风扯了扯被露水打湿的衣角,“王二虎跟我走右舷,李大哥带何苗走左舷。记住,岗哨的枪别碰,免得走火,用匕首解决最干净。”
王二虎把匕首在石头上磨了磨,刃口泛起寒光:“要不要给他们留口气?”
“留啥?”李云龙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这些狗腿子帮着鬼子运军火,早沾了血债。何苗,你的药箱多备点止血的,不是给鬼子用——咱弟兄别磕着碰着。”
何苗蹲在一旁整理药箱,闻言抬头:“匕首划到动脉咋办?我带了止血粉和绷带,实在不行……”她顿了顿,“上次从鬼子医院顺的止血钳也带上了。”
“啰嗦啥,”老张已经猫着腰往灯塔方向挪,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再磨蹭天该亮了,按原计划,寅时整动手,摸完岗哨在油库汇合。”
芦苇丛里窸窸窣窣动了动,三组人像水蛇似的滑进浅滩。李云龙带着何苗走左舷,脚下的淤泥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得使劲拔腿。何苗的药箱磕在腰侧,她咬着唇不吭声,只在李云龙回头时飞快比个“没事”的手势。
左舷第一个岗哨背对着他们,正对着河面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李云龙示意何苗蹲下,自己像块石头似的慢慢挪过去,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匕首从肋骨间捅进去,岗哨哼都没哼就软了。他拖起尸体往芦苇丛里扔,回头时,何苗已经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1”——记清解决的岗哨数。
第二个岗哨在集装箱后面打盹,怀里还抱着步枪。李云龙让何苗往远处扔了块石头,趁岗哨抬头张望的瞬间,扑过去锁喉按倒,匕首抹喉的动作快得像阵风。何苗赶紧上前,用布擦去他手上的血,又往尸体上盖了些芦苇。
“还有一个在瞭望台。”李云龙低声道,指了指三米高的铁架台。瞭望台上的岗哨正用望远镜扫河,根本没察觉下面的动静。何苗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这是蒙汗药,上次从鬼子药房顺的,见效快。”
李云龙接过瓷瓶,像猴子似的爬上铁架,在岗哨身后轻轻拧开瓶塞,粉末顺着对方的呼吸飘进去。不过半分钟,岗哨的望远镜“哐当”掉在台上,人直挺挺倒了下去。李云龙拽着他的腰带往下放,何苗在下面托着,两人合力把人藏进集装箱缝隙。
“左舷清完。”李云龙在石头上画了个“3”,“去油库等他们。”
油库的铁皮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人刚摸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闷响——是王二虎的声音:“搞定!右舷俩货,比杀鸡还容易!”
陈风从里面探出头:“老张也来了,灯塔上的望哨被他捆成粽子扔在储藏室。”
老张搓着手上的灰走出来:“那望哨嘴里还骂呢,说要让皇军拆了咱的骨头。”他指了指油库深处,“里面囤着不少汽油桶,还有两箱手雷,比截粮船划算!”
何苗往油库深处走,突然停住脚:“你们听,是不是有脚步声?”
众人瞬间噤声,果然听见铁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日语口令。李云龙眼神一凛:“是鬼子的巡逻队!老张,去把油库的通风口堵上,别让汽油味飘出去!”
王二虎已经抄起了地上的步枪:“要不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李云龙拽住他,“油库炸了咱都得成灰!陈风,带何苗从后门走,去芦苇丛等。老张,跟我把汽油桶往门口挪,堵死他们!”
陈风还想争,被李云龙推了一把:“快走!留着命下次再干!”何苗咬咬牙,跟着陈风往后门跑,临走前塞给李云龙一包止血钳。
铁门被“哐当”撞开时,李云龙正和老张滚着汽油桶堵路。鬼子的手电筒扫过来,他突然拽过老张往侧面躲,同时掏出火柴——
“轰隆!”
冲天火光里,老张拽着李云龙从后窗跳出来,两人身上都着了火,却在芦苇丛里笑得直喘气。远处,陈风带着何苗往安全地带跑,回头望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个巨大的灯笼,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下次该端他们的军火库了!”李云龙抹了把脸,烟灰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涩里竟带着点痛快。
老张咳着笑:“得先找身干净衣裳——这浑身燎泡的样,回去该被何苗骂了。”
芦苇在风里摇,火光在水上游,远处的枪声渐渐稀了,可每个人心里都烧着团火,比油库的烈焰还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