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酸枣面酸得牙都倒了，张大爷咋说比糖甜？”王二虎捏着块褐红色的面疙瘩，龇牙咧嘴地吐舌头，涎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张大爷蹲在灶台前翻搅瓦盆里的酸枣面，白花花的糖霜混着果肉碎，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光：“傻小子，得拌着红糖吃。”他往王二虎手里塞了块掺糖的，“再尝尝，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李云龙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独眼少佐的军刀，刀鞘上的樱花纹被磨得发亮：“县大队的人啥时候来接俘虏？这俩货绑在柴房，半夜嚎得跟狼似的，吵得人睡不着。”
“后半夜到。”张大爷往瓦盆里撒了把芝麻，“老陈带的信，说顺便送两箱子弹过来，让咱给截了——哦不，是‘接收’了。”他嘿嘿笑，皱纹里全是狡黠。
何苗正给被鬼子打伤的孩童换药，听见“子弹”二字，抬头道：“正好，上次从军火库带的子弹快用完了。对了李队，独眼少佐说武田联队在黑风口南麓藏了批过冬的棉衣，要不要去摸摸？”
“棉衣？”王二虎眼睛一亮，把嘴里的酸枣面咽下去，“咱弟兄们的棉袄都露棉絮了，正好换换！”他拽着李云龙的胳膊就往外走，“现在就去！”
“急啥？”李云龙甩开他的手，军刀往腰间一挂，“黑风口南麓是片乱葬岗，夜里去不吉利。明儿个天亮再动身，让老张备点硫磺弹，那边的野狗多，别被咬了。”
老张正往麻袋里装酸枣面，闻言抬头：“野狗怕啥？咱带的炸药包一响，能把它们吓回姥姥家！”他把麻袋往王二虎怀里一塞，“路上饿了吃，比压缩饼干顶饿。”
后半夜，县大队的人果然来了，还带来个戴眼镜的先生，说是从城里来的“教书先生”，要给乡亲们讲抗日道理。李云龙瞅着那人白净的手——连点茧子都没有，心里直犯嘀咕。
“这先生细皮嫩肉的，能扛枪不？”王二虎凑到李云龙耳边嘀咕，手里还捏着块酸枣面，“别是鬼子派来的细作。”
陈风拍了拍王二虎的肩，低声道：“县大队的人验过身份，没问题。不过防着点总没错——你去柴房盯着俘虏，别让他们跟这先生照面。”
“得嘞！”
谁知王二虎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窣声。他猛地踹开门，只见“教书先生”正蹲在俘虏面前，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还说着日语！独眼少佐看见他，突然激动地挣扎起来，嘴里喊着“佐藤长官”！
“娘的，真是细作！”王二虎举着枪冲过去，枪托砸在“教书先生”背上，对方踉跄着扑倒在地，眼镜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李云龙和陈风闻声赶来，看见地上的小本子——上面记着各村的布防，还有用红笔圈出的联络点，跟之前暗号本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说！谁派你来的？”李云龙踩着“教书先生”的背，军刀架在他脖子上，“再敢啰嗦，让你尝尝酸枣面拌硫磺的滋味！”
“教书先生”吓得脸发白，哆嗦着道：“是……是武田联队的情报课……让我混进李家庄，摸清你们的动向……”他往柴房角落指了指，“我……我还藏了信号弹，想半夜放……”
老张冲过去翻找，果然从草堆里摸出个信号弹发射器，还带着三颗绿弹——是鬼子召集人手的暗号。“狗娘养的，差点让你得逞！”老张把信号弹往地上一摔，硫磺味混着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陈风拽过“教书先生”的胳膊，发现他手腕上有个樱花纹身：“是鬼子的特工！难怪县大队的人没验出来——这纹身用药水遮了，遇热才显。”他往对方手腕上泼了点热水，樱花纹果然越来越清晰。
“处理了？”李云龙问。
“留着有用。”陈风把“教书先生”捆在柱子上，“让他给武田联队发假情报，说咱们要去端他们的粮仓，引他们往南麓调兵，咱正好去劫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