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的酸枣面方子,你真记全了?”王二虎嚼着最后一块掺糖的面疙瘩,含糊不清地问何苗,嘴角沾着褐红色的粉末。
何苗正往硫磺弹里填火药,闻言扬了扬手里的油纸:“早抄下来了,连怎么选带霜的酸枣都记着。”她拍了拍腰间的药箱,“不过眼下更要紧的是,武田联队的残兵往酸枣林退了,县大队让咱们去截住,别让他们逃回据点。”
李云龙蹲在石头上擦拭军刀,刀刃映着他的脸:“残兵?怕是没那么简单。独眼少佐被抓时,说武田藏了个‘后手’在酸枣林,八成是伏兵。”他往林子里瞥了眼,树叶间漏下的光斑晃得人眼晕,“老张,你熟这林子,哪块适合设伏?”
张大爷拄着枣木拐杖,往林子深处指了指:“西头有片老枣林,树粗得要两人抱,最粗的那棵空心了,能藏十来人。南边是陡坡,下去就是乱石滩,断了退路。”他顿了顿,拐杖往地上敲了敲,“就是地上落满了枣核,踩上去咯吱响,藏不住脚。”
“那就让他们听见响。”陈风突然笑了,从背包里掏出捆麻绳,“咱把枣核扫成一堆,铺在必经路上,他们踩上去一滑,正好当活靶子。”
王二虎拍着大腿叫好:“这招绝!再往树上挂点硫磺包,一开枪打炸了,烟一冒,他们连北都找不着!”
众人说干就干。张大爷带着两个乡亲往树上挂硫磺包,每包都系着细线,拉到对面的灌木丛里;何苗和陈风扫拢枣核,在路中间堆出半人高的“核堆”,上面盖了层枯枝伪装;李云龙则带着王二虎在陡坡边埋炸药,引线接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上——只要有人碰倒树干,陡坡上的碎石就会滚下来,把路堵死。
刚布置完,就听见林外传来脚步声,杂沓又慌乱。“来了!”何苗迅速躲进空心枣树,手里的弓箭搭着浸了硫磺水的箭——碰着皮肤就又疼又痒,专破鬼子的皮靴。
打头的是个戴歪帽的鬼子兵,刺刀上还挂着块破布,一瘸一拐地闯进林子。他刚踩上枯枝,脚下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摔在枣核堆里,疼得直哼哼。后面的鬼子赶紧去扶,没成想踩得枣核咯吱乱响,整队人都暴露在视野里。
“打!”李云龙在树后喊了一声,张大爷猛地拽动细线,树上的硫磺包“砰砰”炸开,黄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鬼子直咳嗽。何苗的箭紧随其后,三箭射中三个鬼子的手腕,刺刀“哐当”落地。
王二虎抱着机枪从巨石后跳出来,扫得鬼子趴了一地。“往陡坡那边赶!”他大喊着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枣树干上,溅起木屑。陈风则绕到鬼子身后,用麻绳绊倒了两个想往后逃的,一脚把他们踹进枣核堆里。
混乱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鬼子军官突然吹了声口哨,剩下的鬼子竟扔下伤员,往陡坡方向冲——他们想从乱石滩突围!
“想跑?”李云龙冷笑一声,抬手一枪打中歪脖子枣树的树干。只听“轰隆”一声,陡坡上的碎石像瀑布似的滚下来,瞬间堵死了去路。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地拔出军刀,嘶吼着冲上来:“给我杀出去!”
何苗在空心树里看得清楚,拉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他的军刀护手。军官吃痛,军刀脱手飞出,正好落在硫磺烟里,“刺啦”一声燃起小火苗。“他是武田的副官!”何苗大喊,“抓活的!”
王二虎扑过去抱住副官的腰,两人滚在枣核堆里,刺得皮肤生疼。“娘的,你这胡子扎得老子脸疼!”王二虎一拳砸在副官脸上,把他揍得晕头转向,反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剩下的鬼子见副官被抓,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枪投降。张大爷拄着拐杖走出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鬼子:“早缴枪不就少挨顿揍?”他捡起个掉在地上的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盒樱花糖,“哟,还带甜的呢。”
何苗正给受伤的乡亲包扎,闻言笑了:“张大爷,这糖可比您的酸枣面甜多了。”
“甜过头腻得慌。”张大爷把糖盒塞给旁边的孩童,“还是酸枣面实在,酸里带甜,吃着舒坦。”他往副官跟前啐了口,“说!武田的‘后手’到底是啥?”
副官梗着脖子不吭声,王二虎抓起一把酸枣核往他脖子里塞:“说不说?这玩意儿扎进衣服里,能让你痒三天三夜!”
副官吓得直哆嗦,终于开口:“是……是藏在枣林深处的军火库,有五十箱手榴弹……”
李云龙眼睛一亮:“带我们去!”
跟着副官往林子深处走,果然在一片茂密的枣树丛后发现了个地窖。打开地窖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木箱,印着“武田联队”的字样。王二虎撬开一箱,拿出颗手榴弹掂量:“好家伙,够咱用一阵子了!”
陈风突然指着箱底的标签:“这日期不对,是三个月前的批次,怕是受潮了。”他拿起一颗往地上磕了磕,果然听见里面有晃动感,“引线可能锈住了,用的时候得小心。”
“受潮的正好改造成硫磺弹。”何苗从药箱里拿出硫磺粉,“掺点进去,爆炸时烟更大,能当烟雾弹用。”
张大爷蹲在军火库门口,往烟斗里塞着烟丝:“这下好了,不仅截了鬼子,还赚了批家伙。回去我给你们做酸枣面庆功,多加红糖!”
王二虎扛着一箱手榴弹,笑得合不拢嘴:“再加俩鸡蛋!”
李云龙望着夕阳穿过枣树枝丫,在军火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突然道:“把军火运回根据地后,分一半给县大队。”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你要是肯指认武田的藏身处,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副官眼神闪烁,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哪……他藏在东边的废弃炮楼里,身边只有五个卫兵。”
何苗闻言,迅速在地图上标出炮楼位置:“那明天一早去端了他?”
李云龙点头,军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趁他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大爷往烟斗里点火,火苗映着他的皱纹:“我让乡亲们准备好酸枣面,等你们凯旋!”
夜色渐浓,枣林里的虫鸣渐渐响起,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衬得这方天地格外安宁。只有军火箱上的标签,还在提醒着刚刚过去的激战——而更激烈的战斗,已在不远处的炮楼里,悄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