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炮楼的砖缝里都透着寒气，你确定武田就藏在这儿？”何苗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指尖捏着副官画的简易地图，借着月光往炮楼墙面瞅——斑驳的墙皮脱落处，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像颗颗蛀牙。
陈风往手心哈了口白气，举枪拨开面前的铁丝网：“副官那怂样，敢撒谎？你看这炮楼门口的脚印，新踩的，还带着泥呢。”他踹了踹脚下的冻土，“昨儿刚下过雪，除了鬼子，谁会往这荒地里钻？”
李云龙已经摸到炮楼侧面，手指抠住砖缝往上攀了半截，回头低喝：“别磨蹭！武田的卫兵轮岗间隙只剩三分钟，再等就得等俩钟头！”他军装外套早脱了，只穿件单衣，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何苗，你守在西南角，见信号弹就往炮楼底扔硫磺弹；陈风跟我上，直奔三层——副官说武田的卧室在顶楼。”
“得嘞！”陈风拽过腰间的绳索，一端甩给李云龙，“抓稳了！我先上，你殿后！”话音未落，他像只狸猫蹿上墙面，军靴在砖缝里借力，三下五除二就翻上了二楼窗台，反手给李云龙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何苗蹲在西南角的枯草堆里，摸出三颗硫磺弹攥在手心。寒风刮过耳畔，她能听见炮楼里传来的咳嗽声——是卫兵在烤火，火光从窗缝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悄悄拉开弹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里数着数：“一、二……”
突然，二楼传来“咚”的闷响，紧接着是卫兵的闷哼。何苗心头一紧，抬头看见陈风从二楼窗口探身，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上面沾着暗红的血。她松了口气，刚想低头调整呼吸，却听见三楼传来枪栓拉动的脆响！
“不好！”何苗低呼，扬手就将一颗硫磺弹朝炮楼底扔去。“砰”的一声，黄烟腾起，呛得楼下巡逻的卫兵直咳嗽，乱了阵脚。
三楼窗口，李云龙正与一个卫兵扭打在一起。那卫兵举着刺刀捅过来，李云龙侧身躲过，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顺势夺过刺刀，反手扎进卫兵的大腿。“武田在哪？”他死死掐住对方咽喉，余光瞥见陈风已经踹开了顶楼卧室的门。
“在……在密室……”卫兵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指向墙角的书架，“转动第三排左数第五本书……”
话没说完，陈风的吼声从顶楼传来：“李云龙！快上来！这老东西想跳窗跑！”
李云龙一把推开卫兵，几步蹿上楼梯。顶楼卧室里，陈风正与一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缠斗——那男人正是武田，手里攥着颗手榴弹，引线已经咬在嘴里，满脸狰狞。“你们杀不了我！这炮楼埋了炸药，老子带你们同归于尽！”
“你敢！”李云龙飞身上前，一脚踹在武田手腕上。手榴弹“哐当”落地，滚到墙角。陈风趁机锁住武田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老东西，炸药在哪？不说就卸了你的胳膊！”
武田梗着脖子狂笑：“哈哈哈……就在你们脚底下！只要我喊一声，这楼就塌！”
何苗在楼下听得心头发紧，突然想起副官说过“武田怕死，从不离身带钥匙”。她对着三楼窗口大喊：“搜他腰！钥匙能关炸药！”
李云龙眼神一凛，探手摸向武田腰间，果然摸到个黄铜钥匙串。他拽下钥匙，往墙角的铁箱扔去：“陈风！开锁！”
陈风腾出一只手，抓过钥匙试了三把，终于打开铁箱。箱里是个引爆器，红灯正闪得急促。他一把扯断电线，红灯瞬间熄灭——炮楼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息。
“带走！”李云龙薅着武田的衣领往楼下拖，陈风捡起地上的手榴弹揣进怀里，不忘踹一脚缩在角落的卫兵：“起来！跟我们走！”
何苗见他们押着武田出来，赶紧迎上去，递过捆绳。李云龙接过绳子时，指尖触到何苗冻得发红的耳尖，皱眉道：“怎么不戴帽子？”
“忘了。”何苗笑了笑，目光落在被捆得严实的武田身上，“这就完了？”
陈风拍了拍她的肩：“哪能？副官说他藏了批军火坐标，还没问呢。”他踢了踢武田的腿，“走快点！回根据地慢慢审，保证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
武田哼哧着挣扎，却被李云龙狠狠搡了一把：“别耍花样，不然让你尝尝硫磺弹的滋味——比炸药痛快多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何苗抬头看了眼渐亮的天色，突然觉得手里的硫磺弹没那么冰了。远处传来鸡叫声，她拽了拽李云龙的袖子：“快走吧，张大爷该等急了，说好回去吃酸枣面的。”
李云龙回头，见陈风正推着武田往前走，何苗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巧的坑，像撒了排红豆。他嘴角勾了勾，加快脚步跟上：“走，吃酸枣面去。”
炮楼的影子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最终缩成一点，消失在众人身后。雪地上，只有那串逐渐远去的脚印，证明着这里曾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