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册上的西药,三天后到火车站?”王二虎攥着拳头砸在树上,树皮簌簌掉下来,“正好!咱去给张大爷和李寡妇报仇,顺便把药抢回来!”
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划着火车站的草图,指尖戳在“三号站台”几个字上:“鬼子吃了上次的亏,这次肯定加派兵力。陈风带的县大队明天能到,到时候分三路——一路劫药,一路炸铁轨,一路引开巡逻队。”
何苗把药箱里的纱布理得整整齐齐,突然抬头:“我有个法子。”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这是从鬼子医院顺的迷药,掺在水里,能让他们睡上一天。要是能混进给卫兵送水的队伍里……”
“送水的?”陈风恰好从林外走进来,肩上扛着把步枪,“石窝村有个老井,鬼子的饮用水都从那儿挑,挑水的是村里的王老汉,上次多亏他报信,咱才躲过一劫。”
李云龙眼睛一亮:“找王老汉帮忙!他儿子被鬼子抓去当劳工,恨他们入骨,肯定愿意干。”
王老汉果然一口答应。第二天清晨,他挑着两桶水往火车站走,水桶里飘着几片荷叶,荷叶下藏着何苗给的迷药。李云龙和王二虎扮成帮工,跟在后面,腰里别着匕首,眼睛警惕地扫着周围。
三号站台的卫兵果然多了一倍,枪上的刺刀在太阳下闪着冷光。王老汉刚把水放在站台角落,一个歪戴帽子的卫兵就骂骂咧咧走过来:“快点!渴死了!”
王老汉低着头,手在袖管里攥得发白,看着卫兵舀起水就往嘴里灌。李云龙在远处数着数,刚数到二十,那卫兵突然晃了晃,“咚”地倒在地上,睡得直打呼。
“成了!”王二虎低呼,拽着李云龙往站台冲。其他卫兵正围着倒地的同伴发愣,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陈风带的县大队缴了枪,绳子捆得像粽子。
“快找药!”李云龙踹开站台仓库的门,里面堆着十几个木箱,印着“武田联队医疗部”的字样。王二虎一把撬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果然是盘尼西林,小玻璃瓶装着,在光线下泛着黄光。
“找到了!”何苗伸手去搬,手腕突然被抓住——是个没喝迷药的军医,手里举着手术刀,眼神凶狠:“这些药是皇军的!”
“去你的皇军!”王二虎一拳砸在军医脸上,手术刀“当啷”掉在地上,“张大爷和李寡妇的命,你赔得起吗?”
就在这时,火车站外传来汽笛声,是鬼子的巡逻车来了!陈风拽着药箱就往外跑:“快撤!去炸铁轨的弟兄动手了,再不走就被包圆了!”
众人扛着药箱往废弃岔道跑,身后的枪声像爆豆似的响。王二虎边跑边回头,看见一个鬼子举着枪瞄准何苗,他想都没想就扑过去,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你流血了!”何苗停下脚步要给他包扎,被王二虎一把推开:“别管我!药要紧!”
废弃岔道的铁轨上,陈风早埋好了炸药。等众人跑出老远,他猛地拽动引线,“轰隆”一声,铁轨被炸得飞上天,追来的鬼子被挡在后面,气得嗷嗷叫。
林子里,何苗终于按住王二虎,用刚抢来的西药给他包扎。盘尼西林抹在伤口上,王二虎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欢:“值了!这药能救多少弟兄的命!”
李云龙清点着药箱,突然皱起眉:“不对,登记册上说有五十箱盘尼西林,这儿只有三十箱。”
陈风从一个俘虏嘴里掏出块布,那俘虏咳着说:“剩、剩下的被独眼少佐的弟弟运走了,说要送往前线……”
“独眼少佐的弟弟?”李云龙想起被抓的独眼少佐,“就是那个满脸麻子的军官?”
“是他!”俘虏吓得直哆嗦,“带着一个小队,往东边的桥洞去了,说要从那儿过河……”
“追!”李云龙扛起枪就往东边跑,“西药一箱都不能留!”
桥洞下的河水泛着绿,独眼少佐的弟弟正指挥士兵把药箱往船上搬。李云龙突然从桥洞顶上跳下来,手里的手榴弹“嗖”地扔过去,炸得船板乱飞。
“是八路!”麻脸军官举着枪就射,子弹打在桥洞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王二虎抱着药箱往岸上拖,被一颗子弹擦破了额头,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死死抱着箱子不放。
何苗绕到桥洞侧面,把最后一瓶迷药扔进河里,河水顺着船板缝往舱里渗,船上的鬼子很快就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陈风趁机带人冲上去,没费多大劲就把剩下的西药抢了过来。
麻脸军官被捆在船桅上,看着一箱箱西药被运走,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们会后悔的!皇军不会放过你们!”
“后悔?”李云龙踹了他一脚,“你们杀张大爷和李寡妇的时候,咋没想过后悔?”他指着远处的石窝村,那里的黑烟还没散尽,“这药,就当是你们赔的命!”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众人扛着药箱往根据地走,王二虎的伤口用盘尼西林处理过,已经不疼了,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何苗摸着药箱,突然说:“这些药,能救好多人。”
李云龙回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是张大爷和李寡妇在天上保佑咱们。”他往药箱上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石窝村”三个字,“等打完仗,咱在村里盖座医院,用这些药给乡亲们治病。”
王二虎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桥洞的方向:“那麻脸咋办?扔在船上喂鱼?”
陈风笑了笑:“留着他给武田带个信,就说欠咱的血债,迟早要还。”
晚风里,药箱上的“石窝村”纸条被吹得猎猎响,像面小小的旗帜,在夕阳下格外醒目。远处的河水哗哗流着,像是在说,这西药争夺战,他们赢了,也永远记得那些为了胜利倒下的人。
“医院盖起来,给它起个啥名?”王二虎问。
李云龙望着渐暗的天色,声音格外清晰:“就叫‘新生’,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