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磁带里的日语，你真能听懂？”王二虎蹲在发报机旁，看着何苗转动旋钮，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模糊的日语，听得他直挠头。
何苗戴着耳机，手指在按键上轻点：“只能听懂大半，说空投的除了细菌弹，还有一批新枪，由‘樱花小队’护送，凌晨三点准时在鹰嘴崖降落。”她摘下耳机，眉头拧成疙瘩，“‘樱花小队’是鬼子的精锐，据说个个会功夫，不好对付。”
李云龙往步枪里压子弹，枪栓拉动的脆响在屋里回荡：“会功夫？咱的子弹可不长眼。陈风，你带神枪手队去崖顶埋伏，见着降落伞就打；王二虎，你带人去崖底，截住落地的箱子；我跟何苗守在半山，接应你们。”
陈风擦拭着狙击枪，镜片擦得锃亮：“崖顶有块大青石，正好架枪。不过夜里风大，得提前去稳住枪架。”他往背包里塞了块压缩饼干，“估计得在上面趴俩钟头，冻僵了可打不准。”
“给你带床棉被。”何苗从墙角拖过床新做的棉衣，“裹着趴，能暖和点。”她又往陈风兜里塞了瓶烧酒，“冷得受不了就抿一口，别喝多了误事。”
王二虎扛着机枪往外走，军靴踩在冻土上咯吱响：“我去崖底踩点，顺便埋点炸药，万一箱子里真是细菌弹，直接炸了省事。”
“别莽撞！”李云龙喊住他，“先确认是啥再动手，要是新枪，炸了可惜。”他从怀里掏出张鹰嘴崖的草图，“崖底有片凹地，箱子十有八九落那儿，你就在凹地周围埋炸药，引线牵到远处，听我信号再拉。”
凌晨两点，鹰嘴崖被夜色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风在崖壁间呼啸，像鬼哭。陈风趴在崖顶的大青石后，棉被裹着身子，只露出枪口和眼睛，睫毛上结着白霜。他往嘴里抿了口烧酒，辛辣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冻僵的手指终于有了点知觉。
半山的隐蔽洞里，李云龙和何苗正盯着怀表，指针离三点还差十分钟。何苗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舔着石块，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你说，”她轻声道，“鬼子会不会提前来？”
“按他们的性子，只会晚不会早。”李云龙往枪膛里推了颗子弹，“等会儿听见飞机声，别慌，先看清楚是运输机还是战斗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轰鸣声，越来越近。陈风透过瞄准镜，看见一架运输机拖着红色尾焰飞来，机翼下挂着十几个黑箱子，像串葡萄。“来了！”他低声对着对讲机说，手指扣紧扳机。
运输机在鹰嘴崖上空盘旋两圈，开始空投。黑箱子拖着降落伞往下飘，像一朵朵黑色的花。“打伞绳！”陈风喊着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断一根伞绳，箱子顿时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往崖底撞去。
“好枪法！”对讲机里传来李云龙的叫好声。
王二虎在崖底看得清楚，举着机枪朝落地的箱子冲过去，却被突然窜出的黑影拦住——是“樱花小队”的鬼子，穿着黑色夜行衣，手里的军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来得正好！”王二虎抡起机枪横扫，鬼子赶紧往岩石后躲。军刀砍在岩石上，火星四溅，竟把石头劈下一小块。
“这帮孙子真会功夫！”王二虎边打边退，肩膀被军刀划了道口子，血瞬间染红了棉衣。
半山的李云龙听见枪声不对，拽着何苗往崖底冲：“二虎有麻烦！”
陈风在崖顶急得直骂，想下去帮忙又怕错过其他箱子，只能对着鬼子密集的地方开枪，替王二虎解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青石上，碎石溅进眼里，疼得他直流泪。
“别硬拼！”何苗追上王二虎，往他伤口上撒了把消炎药，“往凹地退，引他们踩雷！”
王二虎忍着疼往凹地跑，鬼子果然追了上来。李云龙突然从岩石后跳出来，手里的砍刀劈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军刀“哐当”落地。“你的对手是我！”他吼着与鬼子缠斗，砍刀舞得像风车。
陈风终于处理完剩下的降落伞，顺着崖壁的藤蔓滑下来，落地时正好撞见个想偷袭李云龙的鬼子，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人齐了！”李云龙笑着劈断最后一个鬼子的军刀，“二虎，拉引线！”
王二虎拽动绳子，凹地周围突然炸开，泥土混着碎石冲天而起，把剩下的鬼子埋在下面。何苗赶紧冲过去，往没被炸烂的箱子上泼煤油：“快看看是不是细菌弹！”
陈风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崭新的步枪，还带着机油味。“是新枪！”他举着枪欢呼，“这下咱的装备能更新换代了！”
李云龙却皱着眉：“不对，磁带里说有细菌弹，咋全是枪？”
何苗突然指着崖顶：“快看！还有个箱子挂在树上！”
众人抬头，只见最后一个降落伞挂在崖顶的松树上，箱子体积比其他的小，上面印着骷髅标记。“是细菌弹！”李云龙脸色一变，“陈风，打下来！别让它落地！”
陈风举枪瞄准，却发现箱子离树干太近，怕打炸了泄漏。“我上去！”王二虎拽着藤蔓就往上爬，伤口的血滴在雪地上，像串红珠子。
他爬到树上，用砍刀割断伞绳，抱着箱子往崖底跳，落地时“咚”地砸在雪地里。“快！往远处扔！”他抱着箱子往炸出的土坑跑，李云龙和陈风赶紧跟上去，用刺刀往箱子上戳了几个洞，再往里面塞炸药。
“撤！”李云龙喊着拽起王二虎往远处跑，刚跑出几十步，身后就传来巨响，黄烟腾起，带着股刺鼻的味。“风是往鬼子据点吹的！”陈风指着烟的方向，“老天爷都帮咱！”
天渐渐亮了，鹰嘴崖上一片狼藉，只有散落的步枪在晨光里闪着光。王二虎靠在岩石上，伤口被冻得发麻，却笑得合不拢嘴：“这批新枪，够咱装备一个连了！”
何苗给他包扎完伤口，抬头望着崖顶的松树：“那樱花小队，也算为他们的细菌弹陪葬了。”
李云龙捡起一把新枪，拉了下枪栓，清脆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再遇着‘精锐’，让他们尝尝厉害。”
陈风把散落的步枪往一起归拢：“回去给弟兄们分了，再教他们用，争取三天内练熟。”
远处传来鸟叫，是根据地的暗号，说明援军快到了。何苗望着朝阳染红的崖顶，突然道：“这鹰嘴崖，以后就是咱的幸运地了。”
李云龙掂了掂手里的新枪，眼里闪着光：“不，幸运是打出来的，不是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