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马桩?那玩意儿能困住鬼子的军马?”铁蛋蹲在训练场边,看着春杏用木桩在地上钉出个十字,满脸怀疑。训练场的雪刚化,泥地里混着冰碴,木桩砸下去时溅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裤腿。
春杏抡着锤子,额角渗着细汗:“咋不能?这是蒙古骑兵传下来的法子,木桩深埋三尺,再用铁链锁马腿,别说军马,就是野马也挣不开。”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汗,“上次截粮车要是有这玩意儿,那三匹军马就跑不了了。”
王婶端着碗姜汤走过来,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碗:“先暖暖身子。县大队的人说了,鬼子最近在黑风口练骑兵,说是要开春后扫荡咱们根据地,咱得提前想辙对付。”她指着远处的马厩,“那几匹从粮车截来的马,正好让你们练手。”
铁蛋喝了口姜汤,辣得直吐舌头:“练手行,可鬼子的马比咱的壮实,铁链能锁得住?”
“锁不住就废了它!”春杏从马厩里牵出匹黑马,那是匹纯种东洋马,上次从军官手里缴获的,性子烈得很,“看见马后腿内侧那根筋没?用特制的马绊子一勒,它就站不稳,比铁链管用。”
正说着,二柱子的弟弟小石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王婶,前哨来报,鬼子的骑兵队明天要去河边饮马,就带了十个卫兵!”
“才十个?”铁蛋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这不是送上门来吗?咱去把他们的马全牵回来!”
春杏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黑风口到河边就一条路,肯定有埋伏。”她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指着河边的芦苇荡,“咱在这儿设马桩,等他们饮马时突然拉绳,把马困住,再收拾卫兵。”
王婶点头:“我带几个妇女去河边洗衣服,装作寻常百姓,给你们打掩护。记住,鬼子的小队长叫松井,据说马术极好,你们得重点盯着他的马。”
第二天一早,河边果然来了队骑兵。松井骑着匹白骏马走在最前面,马靴上的马刺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勒住马时,目光扫过正在洗衣服的王婶她们,眉头皱了皱,却没多问,只挥了挥手让卫兵牵马去饮水。
铁蛋和春杏藏在芦苇荡里,透过苇叶的缝隙盯着军马。春杏手里攥着铁链的机关绳,低声道:“等它们低头喝水时再拉,那时候马腿最放松。”
铁蛋的心“怦怦”直跳,手里的马绊子都被汗浸湿了。他数着马的数量,一共八匹,正好对应他们埋的八个马桩。
“拉!”春杏突然低喝。
铁蛋猛地拽动机关绳,芦苇荡下的铁链“哗啦”弹出,瞬间缠住了最前面两匹军马的腿。紧接着,其他几个马桩也同时启动,八匹军马齐刷刷跪倒在地,惊得扬天长嘶。
“有埋伏!”松井反应极快,拔出军刀就往芦苇荡冲。王婶见状,突然把洗衣盆往卫兵身上泼,肥皂水溅了他们一脸,趁他们慌乱的功夫,铁蛋和春杏已经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
春杏的枪响了,精准地打在松井的马刀上,军刀“哐当”掉在地上。铁蛋则扑向一个卫兵,用马绊子勒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泥地里。
“别硬拼!”春杏大喊着扔出颗手榴弹,在卫兵中间炸开。烟雾里,王婶带着妇女们用洗衣槌砸向剩下的卫兵,打得他们嗷嗷直叫。
松井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春杏的枪逼住:“别动!”他突然吹了声口哨,那匹白骏马竟挣扎着站起来,挣脱铁链朝他跑来。
“不好,这马通人性!”铁蛋急道。
春杏却笑了:“早防着它呢!”她吹了声不同的口哨,白骏马突然停下脚步,原地打转——原来她昨晚给马喂了加了镇静剂的草料,这会儿药性正好发作。
松井气得哇哇大叫,被赶上来的铁蛋一脚踹倒,反手捆了个结实。
八个卫兵全被制服时,河边的马还在嘶鸣。小石头蹦蹦跳跳地数着马:“一、二、三……正好八匹!够咱县大队组建个骑兵班了!”
春杏摸着白骏马的鬃毛,眼里闪着光:“这匹给王队长骑,剩下的分给有功的弟兄。”她看向铁蛋,“咋样?马桩计管用吧?”
铁蛋挠了挠头,嘿嘿直笑:“管用!比我那猎刀强多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些马会认主,咋让它们听咱的?”
王婶从篮子里掏出把黄豆,递给他:“饿它们两顿,再亲手喂黄豆,不出三天,保证跟你亲。”
夕阳西下,众人牵着马往根据地走。松井被绑在最后一匹马后面,嘴里不停地咒骂,却没人理他。铁蛋牵着那匹白骏马,感觉它比刚缴获时温顺了不少,忍不住哼起了春杏教的驯马小调。
“等开春,”春杏突然说,“咱用这些马组建的骑兵班,准能把松井的骑兵队打趴下!”
铁蛋重重点头,拍了拍白骏马的脖子:“到时候让它们也尝尝马桩的厉害!”
白骏马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步伐也轻快了许多。王婶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往马背上的麻袋里又添了把黄豆——那是给马备的夜宵,也是给胜利备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