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马咋老甩头？”铁蛋拽着缰绳，被马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泥里。白骏马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打在他脸上，带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春杏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你别硬拽啊，它是军马，吃软不吃硬。”她从兜里掏出把黄豆，摊在手心，“来，跟我学，慢慢递过去，让它闻闻。”
铁蛋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白骏马却猛地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袖子上，差点把布扯破。“嘿，这畜生还敢咬人！”他气得想揍马，被春杏拦住。
“别动火，”春杏把黄豆塞进马嘴里，白骏马立刻温顺下来，“它记仇呢，昨天你用马绊子勒它腿，现在还记着。”她摸着马鬃，“松井以前驯它，用的是鞭子，咱得换个法子。”
王婶端着马料走过来，料盆往石槽里一放：“畜生跟人一样，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铁柱哥以前驯马，总跟马说心里话，说得多了，马就听他的。”
铁蛋半信半疑，蹲在马槽边，看着白骏马低头吃草，小声嘀咕：“我知道你不想跟鬼子，咱是自己人，以后带你打鬼子，不比跟着松井强？”
白骏马像是听懂了，突然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痒痒的。铁蛋眼睛一亮：“哎，它好像懂了！”
正热闹着，小石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松井在牢房里闹绝食，还说要是不放他，他的骑兵队就踏平咱们根据地！”
“他吓唬谁？”春杏把枪往肩上一扛，“他那骑兵队现在群龙无首，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她突然看向白骏马，“有了，让松井来驯马！”
铁蛋愣了：“让他驯？万一他耍花样咋办？”
“有咱盯着，他耍不了花样。”王婶道，“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马跟了咱，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松井被押到马厩时，还梗着脖子装硬气，可当他看见白骏马跟铁蛋亲昵地蹭来蹭去，脸“唰”地白了。“八嘎！那是我的马！”他挣扎着想扑过去，被卫兵死死按住。
“你的马？”春杏踢了踢马槽，“现在它认新主人了。你要是老实，就教铁蛋怎么给马装鞍，不然就继续饿着。”
松井瞪着铁蛋，眼里冒着火，却终究抵不过肚子饿，没一会儿就蔫了，开始不情不愿地教铁蛋装鞍具。他的手指在马鞍上翻飞，动作熟练得很，铁蛋学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两人竟没再吵架。
突然，白骏马焦躁地刨起蹄子，耳朵贴在背上——这是受惊的样子。春杏立刻端起枪：“有情况！”
众人冲出马厩，只见远处的岗哨在摇红旗——是鬼子来了！王队长从指挥部跑出来，大喊：“全体集合！松井的骑兵队来了，就在山口！”
铁蛋拽住缰绳，翻身上马：“我去迎敌！”
春杏也跳上另一匹黑马：“等等我！咱骑兵班今儿开张！”
王婶往他们马背上塞了袋手榴弹：“小心点，别冲动！”
两人骑着马冲出根据地，山口果然来了十几个鬼子骑兵，正举着枪叫骂。铁蛋勒住马，学着春杏教的，大喊：“松井在我们手上，识相的赶紧滚！”
鬼子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松井会被抓。就在这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鬼子军官突然举枪射击，子弹擦着铁蛋的耳朵飞过。
“找死！”春杏催马冲上去，机枪扫得鬼子赶紧躲闪。铁蛋也不含糊，甩出颗手榴弹，炸得鬼子人仰马翻。白骏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驮着他直冲敌阵，铁蛋拔出猎刀，劈向一个鬼子的马腿，那鬼子惨叫着摔了下来。
没一会儿，鬼子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八字胡军官见势不妙，带着残兵往回跑。铁蛋想追，被春杏拦住：“穷寇莫追！咱的任务是守住山口。”
两人骑着马往回走，白骏马得意地嘶鸣着，像是在炫耀战功。松井被押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头垂得更低了。
王队长笑着拍铁蛋的肩：“好小子，第一次骑马打仗就这么厉害！”他看向春杏，“你这师傅教得好。”
春杏脸一红：“是他学得快。”
铁蛋摸着白骏马的脖子，突然想起松井装鞍时说的话，低头对马说：“下次再打仗，咱争取多抓几个鬼子，给你换副新马鞍。”
白骏马蹭了蹭他的脸，像是在答应。夕阳把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春杏看着他们，突然笑道：“以后这骑兵班，就叫‘白马班’吧。”
铁蛋眼睛一亮：“好！就叫白马班！”他勒转马头，对着根据地的方向大喊，“白马班，集合！”
远处传来回应的欢呼声，混着马嘶声，在山谷里荡开很远。王婶站在马厩门口，看着这一切，悄悄往石槽里又添了把黄豆——给白骏马的，也是给这新生的骑兵班的。
“以后啊，”王婶笑着说，“咱白马班定能让鬼子闻风丧胆。”
铁蛋扬起马鞭，白骏马腾空跃起，他的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