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抬枪真能打穿岗楼的铁板？”二牛摸着枪管上的五角星刻痕，手指被烫得一缩——刚试射完的枪身还带着余温。
铁蛋往枪膛里塞了发霰弹，火药的硫磺味呛得人直皱眉：“老周师傅说了，这炮筒子原是打炮弹的，打铁板跟撕纸似的。”他拍了拍二牛的肩，“待会儿你就瞧着，保证让岗楼里的鬼子哭爹喊娘。”
春杏牵着两匹马站在路口，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别磨蹭了，岗楼的换岗时间快到了。记住，先打机枪口，再打大门锁，动作要快。”她往铁蛋手里塞了块粗布，“打完赶紧擦枪，这玩意儿娇贵，别让火药渣堵了膛。”
王婶从树后探出头，手里攥着个布包：“刚从伪军那儿弄来的岗楼钥匙，万一抬枪打不烂锁，就用这个。”她往远处望了望，“李家庄的乡亲们都躲好了，就等咱得手后放信号弹。”
岗楼在夕阳下像个黑铁塔，顶层的机枪口正对着土路，两个鬼子哨兵缩在铁皮棚下搓手，军靴跺得冻土砰砰响。铁蛋把抬枪架在事先挖好的土坑里，准星稳稳地瞄着机枪口，春杏蹲在旁边扶着枪身，二牛则攥着钥匙，紧张得手心冒汗。
“还有三分钟换岗。”春杏看着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等换岗的鬼子开门，就打大门锁，趁他们乱的时候冲进去。”
铁蛋深吸一口气，手指扣紧扳机。远处传来马蹄声，换岗的鬼子骑着马过来了，在岗楼前翻身下马，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就是现在！”春杏低喝。
铁蛋猛地扣动扳机，抬枪“轰”地一声巨响，霰弹像撒网似的喷出去，正打在机枪口上！铁皮被打得稀烂，机枪零件“哗啦啦”掉下来，哨兵惨叫着从顶层滚了下去。
换岗的鬼子吓了一跳，刚要举枪，春杏的枪响了，精准地打在领头鬼子的手腕上，钥匙串“哐当”掉在地上。二牛趁机冲过去捡起钥匙，三两下打开了岗楼大门。
“冲！”铁蛋扛起抬枪跟进，刚进大门就撞见个举着军刀的鬼子，他抡起枪托砸过去，鬼子顿时脑浆迸裂。春杏则直奔楼梯，黑马紧随其后，马嘴咬住一个鬼子的衣领，把他甩下楼梯。
岗楼底层的鬼子正往枪里压子弹，被突然冲进来的黑马惊得慌了神。铁蛋趁机填装霰弹，对着人群扣动扳机，霰弹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弹，瞬间撂倒三个鬼子。“痛快！”他大喊着，又往枪膛里塞了发子弹。
顶层的动静渐渐小了，春杏探出头喊：“清干净了！快上来搬弹药！”铁蛋和二牛赶紧往上冲，只见楼上堆着半箱手榴弹和十几条步枪，角落里还藏着个发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
“有发报机！”二牛兴奋地去掰天线，被春杏拦住，“别碰！先看看有没有情报。”她从发报机旁翻出个记录本，上面全是日文，只有几行画着地图，标着个红圈——是鬼子的军火库位置！
“赚大了！”铁蛋把记录本往怀里塞，“这下发报机能用，军火库也能端了！”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比换岗的鬼子多得多，“不好，有援兵！”
春杏往窗外看，只见远处扬起烟尘，至少有三十个鬼子骑着马往这边冲，领头的正是松井，他举着军刀，满脸狰狞。“快撤！”春杏拽起铁蛋，“从暗道走，我来断后！”
二牛已经打开了王婶说的暗道，是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铁蛋刚把抬枪塞进去，松井的人马就撞开了岗楼大门，枪声顿时炸响。春杏往楼梯上扔了颗手榴弹，爆炸声震得岗楼直晃，她趁机钻进暗道，二牛赶紧把洞口封死。
暗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铁蛋摸着抬枪的枪管，突然笑了：“这枪没白改，今儿至少撂倒七个鬼子！”
春杏在前面带路，声音带着笑意：“等回去让老周师傅再做几发霰弹，下次端军火库，让它立头功。”
钻出暗道时，天已经擦黑。远处的岗楼传来爆炸声，是春杏临走时埋下的炸药被引爆了。二牛望着火光，突然道：“那发报机没来得及拆，可惜了。”
“不可惜，”铁蛋拍着怀里的记录本，“有这个，比十个发报机都管用。”他举起抬枪往根据地方向走，枪身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走，回去庆功！”
黑马和白骏马早已在暗道出口等着，见他们出来，兴奋地刨着蹄子。春杏翻身上马，铁蛋则把抬枪架在马鞍上，二牛牵着马跟在后面，三人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
“下次用抬枪打啥？”二牛问，眼睛里闪着光。
铁蛋回头望了眼岗楼的火光，握紧了抬枪：“就打松井的指挥部！让他知道，咱白马班的抬枪，专打他的狗窝！”
春杏扬鞭催马，黑马的蹄声敲出欢快的节奏：“一言为定！”
远处的枪声渐渐稀了，抬枪的余温透过粗布传来，暖乎乎的，像揣着团火。铁蛋知道，这把由残炮改成的抬枪，往后还会立下更多战功，在抗日的战场上，打出属于它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