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图上的红圈,真是鬼子军火库?”二牛趴在草堆上,手指在记录本的地图上戳来戳去,指腹沾着的草籽掉在“红圈”旁边,像颗歪歪扭扭的标记。
铁蛋正给抬枪换枪管——老周师傅新做了根加长枪管,说能打三里地远。他头也没抬:“春杏对照过地形,红圈那地方是黑风口的废弃煤窑,鬼子准是把军火藏在窑洞里。”枪管“咔”地卡进枪身,他拍了拍木托,“就这玩意儿,轰开窑门跟玩似的。”
春杏从外面进来,军靴上沾着泥:“刚去黑风口踩了点,煤窑周围有铁丝网,还架着探照灯,夜里跟白昼似的。”她往桌上扔了块干粮,“守军火库的鬼子有一个排,全是精锐,比松井的骑兵还难对付。”
王婶端着针线笸箩跟在后头,正给抬枪缝枪套:“硬闯肯定不行。我听伪军老李说,鬼子每周三半夜要往军火库送炸药,押送的就俩人,咱或许能混进去。”
“送炸药?”铁蛋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草屑从裤腿上簌簌往下掉,“那咱就扮成押送的,把炸药换成咱的‘土炸弹’,让他们的军火库自己炸上天!”
春杏皱眉:“鬼子押送有暗号,说是要对‘黑风口的风声’,答不上来就开枪。”她掰着手指,“老李只知道前半句,后半句死活问不出来。”
二牛突然道:“我知道!上次我给煤窑送过柴火,听见鬼子哨兵哼过一句‘夜里的狼嚎最吓人’,说不定就是暗号?”
众人面面相觑,铁蛋一拍大腿:“管他是不是,先试试!明儿就是周三,咱扮成押送的,二牛你懂煤窑的路,跟我一组;春杏带俩人在外面接应,见着信号就冲!”
周三夜里,黑风口的风跟鬼哭似的。铁蛋和二牛推着辆板车,上面盖着帆布,底下藏的是裹着炸药的“土炸弹”。两人穿着伪军的衣服,腰里别着枪,故意把帽檐压得很低。
铁丝网前的哨兵果然拦住了他们:“站住!黑风口的风声?”
铁蛋心里一紧,硬着头皮接:“夜里的狼嚎最吓人!”
哨兵愣了愣,突然笑了:“进去吧,佐藤少佐等着呢。”板车刚过铁丝网,铁蛋就听见身后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哨兵在检查他们的枪!
“糟了,枪是假的!”二牛的声音发颤,板车把手上的汗都能攥出水来。
铁蛋猛地推了把板车,帆布“哗啦”滑落,露出里面的“土炸弹”。“动手!”他拽起二牛就往煤窑跑,身后的枪声瞬间炸响,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煤窑里的鬼子听见动静,举着枪冲出来,正好撞见铁蛋把“土炸弹”往军火堆里扔。“轰隆”一声,火光冲天而起,炸药桶连环爆炸,整座煤窑都在摇晃,石块和军火零件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冲!”春杏带着人从外面杀进来,黑马驮着她撞开铁丝网,机枪扫得鬼子抬不起头。铁蛋从废墟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箱没炸的手榴弹,见着春杏就扔过去:“接着!”
二牛被落石砸中了腿,正拖着伤往外面爬,铁蛋赶紧冲过去把他背起来。松井带着援兵赶到时,只看见一片火海,他气得哇哇大叫,举着军刀就往铁蛋砍来。
“你的对手是我!”春杏策马冲过来,马刀劈向松井的手腕,军刀“哐当”落地。铁蛋趁机甩出颗手榴弹,炸得松井的卫兵人仰马翻。
撤离时,铁蛋回头望,煤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军火库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响着。二牛趴在他背上,疼得直哼哼,却还笑着说:“抬枪……抬枪没派上用场……”
铁蛋也笑了,往黑风口的方向挥了挥拳头:“下次!下次让它给你报仇!”
春杏勒住马等他们,黑马的鬃毛被火光照得通红:“老周师傅说,要给抬枪装个望远镜,以后打远处的目标,不用咱瞪着眼瞄了。”
王婶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先垫垫,回去让伙房给你们炖肉汤,补补身子。”
风里飘着硝烟和火药的味道,铁蛋突然觉得,这味道比啥都香。他拍了拍背上的二牛,又摸了摸怀里的抬枪枪管,像是在跟老伙计打招呼。
“等二牛伤好了,”铁蛋好了说,“咱用新抬枪,去端松井的老窝!”
春杏举着马刀,对着火光的方向挥了挥:“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