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溶洞的岔路比蛛网还密,你确定记号没画错?”春杏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刃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说话时盯着铁蛋手里的羊皮地图。
铁蛋举着油灯凑近岩壁,指腹摩挲着刚刻的三角记号:“错不了,昨儿勘察时特意在转角刻了这玩意儿,比你在树上系红绳靠谱。”他忽然压低声音,“听,前面有动静。”
溶洞深处传来“咔哒”声,像是有人踩碎了枯骨。春杏迅速拔刀,刀鞘撞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二牛攥紧手榴弹,退到铁蛋身后:“该不会是松井的残部吧?昨儿不是说都肃清了?”
“未必是鬼子。”铁蛋吹灭油灯,黑暗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他摸出腰间的鹰眼枪,枪管上的望远镜在微光里泛着冷光,“你俩听这脚步声——落脚轻得像猫,倒像是……”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突然从头顶坠落,铁蛋猛地拽开春杏,鹰眼枪“轰”地炸响,霰弹打在钟乳石上,迸出无数火星。黑影借力反弹,落在对面的石笋上,发出银铃般的笑:“铁蛋哥的枪法,还是这么急。”
“是阿瑶?”春杏收刀入鞘,语气松了半分,“你咋在这儿?不是说去查黑风口的鸦片库了吗?”
阿瑶翻身跃下石笋,皮靴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鸦片库早端了,倒是你们,拿着新家伙就敢闯‘迷魂窟’?”她甩了甩辫梢的水珠,“这溶洞的岔路会自己变,刻记号没用——瞧见岩壁上的荧光没?跟着它走才对。”
铁蛋这才发现,岩壁缝隙里渗出淡绿色的光,像撒了把碎星子。“这光……”
“是千年苔藓的汁,遇人气才发光,”阿瑶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地上,“我带了这玩意儿,跟着光痕走,保证不迷路。对了,你们来迷魂窟干啥?王队长不是说这儿的鬼子早撤了?”
二牛突然指着前方:“那是啥?”
绿光尽头,隐约有座石台,台上摆着口黑木棺材,棺盖半开,露出里面闪着金光的绸缎。铁蛋举起鹰眼枪,望远镜里突然映出个熟悉的身影——松井的副官,正举着枪躲在棺材后。
“狗东西还没死透!”春杏拔刀冲过去,刀风劈开绿光,“上次让你跑了,今儿正好拿你祭刀!”
松井副官狞笑着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春杏的耳际飞过,打在岩壁上。铁蛋的鹰眼枪同时响了,霰弹精准地打在副官持枪的手腕上,惨叫声在溶洞里回荡。
“留活口!”铁蛋大喊着追上去,却见副官突然掀开棺盖,里面根本没有金银,只有堆炸药!导火索“滋滋”地燃着,火星在绿光里格外刺眼。
“不好!”阿瑶甩出飞爪,缠住副官的脚踝,猛地往后拽。二牛趁机扑过去,一把将炸药包搂在怀里,翻滚着扔进侧面的水潭——“轰隆”一声,水花溅了众人满身。
副官被阿瑶的飞爪拖倒,春杏踩着他的背,刀架在脖子上:“说!松井在哪?”
副官啐了口血:“你们这些……咳咳……炎黄的叛徒,迟早会被皇军……”
“啪!”铁蛋一脚踹在他脸上,“别跟他废话,搜身。”阿瑶翻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地图,画着迷魂窟通往黑风口的密道。
“原来松井想从密道逃去黑风口,”春杏冷笑,“倒省了咱们绕路。”
二牛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指着棺材:“那绸缎里裹着的是啥?”众人凑近一看,绸缎下竟是堆白骨,手里还攥着块玉佩,上面刻着“镇南军”三个字。
“是三十年前守边关的赵将军,”阿瑶认出玉佩,“传说他战死在迷魂窟,原来葬在这儿。”铁蛋小心地将白骨收进棺里,阿瑶掏出火折子,点燃带来的香:“赵将军,我们借您的路用用,等收拾了松井,再回来给您立碑。”
绿光突然变得浓郁,像是在应和。阿瑶撒了把粉末,新的光痕指向右侧的暗门。“走了!”春杏拖着松井副官,刀仍架在他脖子上,“让这狗东西带路。”
铁蛋扛起鹰眼枪,望着暗门后幽深的通道,突然笑了:“阿瑶,你那鸦片库搜出多少烟土?”
“够烧三天三夜的,”阿瑶挑眉,“咋了?”
“等端了黑风口,咱把烟土全烧了,再在这儿立块碑,”铁蛋拍了拍棺材,“就写‘炎黄忠骨在此,魑魅魍魉莫入’。”
春杏闻言大笑:“这主意好!到时候让王队长亲自来题字!”
二牛推着副官往前走,突然想起什么:“那松井要是不在黑风口咋办?”
“那就再追,”铁蛋的鹰眼枪在绿光里泛着光,“反正他跑不掉。”
暗门缓缓合拢,将绿光挡在身后。溶洞深处,似乎传来声悠长的叹息,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期许。